因與聿衍生-黑(夏玖)

 

「哇嗚!」玖深的後腦杓被物體重擊,額頭因為作用力而向前撞倒桌面──他的頭好痛!

 

「不是說報告兩點交上來,現在都幾點了!」一抬頭就看到大魔王站在他面前,一臉不耐煩。

 

「咦不是才一點半……」瞥到電腦右下角的時鐘…完了啊居然都三點半了!他只是補個眠而且有設鬧鐘…喔不為什麼手機要這麼捉弄他!他平常待它不好嗎!?

 

「老大我弄好了現在只差印出來了!」拜託不要殺我一切都是手機的錯!玖深表情這麼透露著。

 

虞夏看著莫名把手機舉起來擋在面前的玖深,嘖的一聲,「下班前把報告放我桌上!」

 

玖深目送著虞夏離開,隨後阿柳從門邊探頭:「玖深你沒事吧?」

 

「……為什麼不叫醒我?」阿柳看著玖深一臉哀怨,默默的解釋:「其實老大兩點就出現了,不過看你趴在桌上睡,就說再讓你睡會。」

 

玖深無語,那為什麼不那時候就開揍啊……說不定後來有更多時間弄黎老大交代的東西。

 

「玖深,其實老大對你不差,雖然有點奇怪,但是你對於老大呢?」

 

「啊?」

 

「算了這也不是我能管的事情,只是看你們這樣,身為旁觀者的我很著急啊。」苦笑著解釋,阿柳終是沒把話說清楚,在玖深疑惑的目光下把放在自己桌上的報告拿走。

 

阿柳離開後,玖深才把茫然的眼神收回。他明白阿柳想說什麼,他知道的,可是說破了就沒有回頭路了。虞夏和他終究是兩條路上的人,當初他選擇走向這條路時,本來就沒打算有同伴,現在有黎老大、阿司、東風、蘇彰,他已經覺得滿足了。

 

不是說他沒有把虞夏拉進來的打算,只是看到虞夏對於他們所犯下的案件咬牙切齒,他就知道虞夏始終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既然現在和將來都不會有交集點,將那一點心思扼殺在搖籃裡,然後一切視為不存在。

 

──反正,毀屍滅跡的事情,他已經很熟練了。

 

*

 

疼痛是一種主觀、不愉快的感受,導致疼痛的因素可能為身體或心靈受到一定的傷害。

 

玖深不喜歡疼痛,他也不喜歡讓別人痛,當初加入黎老大時,他就聲明不想要站在前線殺人,故日後分配工作時,他總是負責讓屍體完全消失,確保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讓警察懷疑他們。

 

他總是被嚴司笑心太軟、被蘇彰強迫拿起刀子、被東風懷疑是臥底,這些因素始終沒有影響到他的初心──讓人渣消失的方法不只一種,也不一定要玖深動手,他只要做好自己擅長的領域就是一種幫助──黎老大在招募他時說的話他一直記得,也還好黎老大的記性不差。

 

「……但是啊,你們這些人渣,真是渣得徹底,居然讓我破壞了自己的原則。」玖深深吸一口氣,泥土混著雨的味道充滿他的胸腔,苦澀的、令人鼻酸的,他終於踏上了不歸路。

 

他站在土坑的邊緣,而坑裡有身影緩慢的移動,像是要逃離這個坑一般。身影確切人數有兩人,都被玖深綁了手腳、下了藥、連舌頭也在丟進坑裡前割掉了。

 

兩人無不驚恐的看著居高臨下的玖深,猜不透他們為何要被陌生人這般對待。

 

「不應該覺得疑惑吧?你們自己做了什麼難道忘記了嗎?」玖深抿了抿唇,臉色沈重的讓兩人恢復記憶:「利用父母是議員的背景找了黑道打警察,這種事情對你們來說應該印象深刻吧?」

 

這兩個人……或許可以稱作是青少年,闖了禍被抓進警局,不久雙方的父母皆是以議員的身份前來施壓,讓他們不得不遵從上級命令放人,獲得自由後竟心生不滿透過關係找了幾十個的兄弟,在把他們扭送警局的警察下班時將人堵了,硬是仗著人多將該名警察胡亂揍一頓。

 

該名員警送到醫院後,因顱內出血緊急手術──死在了手術台上。

 

玖深再次讓泥土的味道充滿他的肺,那天……根據虞佟的說明,虞夏在經過幾次與雙生兄弟討論,下班後想去找正在休假的他表明心意,但是卻遇上一群黑道找麻煩,雖然也痛揍了幾個人,最終抵不過十幾個人的棍棒,就把命葬送在這群人手上了。

 

「真是……人渣。」對付人渣的最好方法,不是讓他們待在監獄好好反省,而是讓他們完完全全的消失在這個社會上,黎老大他們就是這麼對待人渣的,而現在,他也要動手了。

 

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了乳膠手套戴上後,再拿出了皮革手套套上,彎腰拿起放在腳邊的鐵罐,裡面裝的,是他為這兩個人渣特調的溶液,保證可以讓他們消失在世上,毫無痕跡。

 

玖深扭開了蓋子,就慢慢的往坑裡傾倒,霎時間嗚咽聲大響。

 

老大可是一點痛苦都沒辦法表達呢,還算便宜你們。玖深有些出神的想著,倒完了一瓶,精確的只溶解兩人的下半身,縱然已血肉模糊,兩人到底還是活著。

 

「別急別急,我還有兩罐。」第二罐,從其中一人的頭頂澆下去,瞬間露出了腦殼、然後是腦組織,只剩下一個人微弱的喘息聲,將瓶中剩餘的溶液往第二個人的胸部澆溉,很快就沒了聲音,只剩下瞪大的眼珠子,死不瞑目。

 

玖深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憋著呼吸,趕緊深吸一口氣,卻讓燒焦味、血味直接衝入他的鼻腔。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後,玖深才慢慢的扭開第三瓶。

 

這一瓶淋下去,有關他的感情、這兩人的惡行、犯罪的痕跡終將消失,就像他以往所擅長的,讓存在歸於無。

 

玖深此時才發現,原來他不是單純不想用殺人的方法讓人渣消失,而是如果殺了人,有朝一日被虞夏發現時,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與羈絆就會被自己毀掉,如果只是協助毀屍,也許……也許還有可能和虞夏走下去……也許……

 

如今牽制他的因素已經消失了,連帶曾經被愛的記憶、溫柔的記憶都伴隨著虞夏的死歸於塵土,而他自己親手讓虞夏喜歡的粗神經、善良的玖深一起陪葬,也算是給這段感情一個結果。

 

「嘖嘖嘖,告別完了嗎?」不合時宜帶著歡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玖深最後將胸腔內剩餘的感情緩緩吐出,最後回道:「廢話少說,快幫我埋起來。」

 

 

玖深覺得他無法忍受這個該死的環境了,不管是虛假的正義、或者是已經改變的人事,全部都讓他無法忍受。

 

雖然他仍全天待在實驗室裡做著他的檢驗報告、沒有任何不科學的東西及案件來騷擾他,大半的時間甚至都可以利用實驗室裡的東西替黎老大開小差,同事們也如往常一樣待他很好,但他就是突然無法忍受這讓人窒息的環境。

 

他無法忽略阿柳時不時帶著難過、同情的眼光,他也無法忽略在特定的時間裡沒有兇暴的拳頭招呼──他甚至無法忽略,虞佟溫柔的、帶著憂傷的臉。

 

看到那張臉時,他便會想起另一個已經永遠無法再見面的人,也是擁有同一張臉、卻兇暴許多、看起來年輕更多的人,他知道局裡的同事每次看到虞佟也會有和他一樣的感受,最難受的應該是虞佟、阿因和小聿,畢竟他們才是名副其實的家人,比起他們這些同事,家人這層關係更擁有能比別人傷心的權利。

 

在他們面前,玖深無法說出自己有多為這件事情難過──他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他甚至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放棄了和虞夏在一起的機會,讓他們彼此擦身而過,終成一點連接都不曾留下的過客──但他明明也是這麼難過。

 

黎老大和阿司察覺到了玖深對於任務的心不在焉及厭倦,都心有所感的分別用了他們各自的方法替他解決這種情緒──前者查出殺死虞夏的真兇,然後交給他處理;後者則是帶著他買了一整晚的醉。

 

儘管如此,他仍無法忍受,那種被硬生生割去一塊肉的感覺,他也無法忍受,虞佟帶著相似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所以,他開始作夢。

 

他夢見虞佟那張總是溫柔的臉上佈滿了傷痕,被痛歐的瘀青及被利刃割開的血痕,正當他憤怒想找出誰是始作俑者時,才發現自己的手上拿著一把刀子,而自己轉頭看見蘇彰笑著誇獎他做得不錯。

 

他驚愕的丟了那把刀,卻感覺到脖子上一股壓力,抬了頭看見另一張雙生兄弟的臉,虞夏的臉充滿了憤怒,雙手緊緊的勒著他的脖子,彷彿要將他置於死地,喔他差點忘了,虞家兄弟是不會放過任何傷害他們家庭的人。

 

至此之後,他每晚入睡時都能夠看見他傷害了虞佟,然後見到虞夏的夢,他也曾想過,如果在現實世界裡傷害了虞佟,會不會真的見到虞夏氣沖沖找他算帳的鬼魂?只是每當他出現這樣念頭時,往往都會被自己打消,還沒等到虞夏的鬼魂來找他,他自己就先被黎老大給滅了。

 

「早知道……」

 

但人生沒有那麼多早知道,他知道這個道理,卻把自己搞得像是最後後悔的犯人,找個理由把自己從罪嫌裡脫逃。

 

「早知道……」他不知道該後悔什麼?他和虞夏之間,從來沒有做出承諾,就算曾經有過曖昧,曾經在那人眼中自己有所不同,那些也早已隨著塵土一起湮滅。

 

玖深沒有所謂的早知道,沒辦法有所謂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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