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屍日記衍生-簡單

像這種在冬天裡不常見的日子,應該是躺在公園上曬著太陽的優閒日子。

 

只是對於身為人民保姆和收屍人員,可沒有那個空閒時間能停止自己的腳步來享受美好的一天。

 

事實上,當他們出動之時,也就代表了有人無緣再享受不論是好天氣或者是壞天氣。

 

「啊,現在的人是怎麼回事?」才剛吃完午餐的俊良,蹲在地上看著被太陽照射得閃亮的柏油路,縱然他已經身經百戰看過無數死狀,在所有血液都衝往胃部腦袋空空的狀態下他無法承受看到屍體的噁心感。

 

「你這樣講就代表你老了。」柏育來到了俊良的身邊,他接到了來自警局的電話,準備來工作,就看到了俊良蹲在這裡,但俊良只是白了他一眼,道:「你自己去看,我在這邊等你。」

 

柏育拿著屍袋,由基層員警帶領去看屍體在哪裡,周圍有很多人在圍觀,有人拿出了手機或相機在拍照,有群人甚至拿出了專業設備,啊,那是記者。

 

他們的消息太靈通了,估計現在的電視正大放特放送這裡的新聞。

 

那基層員警臉色有些發白,在他的職業生涯裡恐怕沒有遇過一次真正的殺人案吧。

 

柏育站在遺體旁邊,然後蹲下來把屍袋放在一旁,雙手合十說著:「我是來替妳收屍的人,好好安息吧。」

 

在他面前是原本可以展開青春年華的少女,應該在學校裡讀著看不懂的教科書,或者和一大群人去夜唱,然後糜爛自己的生活才對,而不是全身赤裸躺在公園裡等著腐爛、等著被發現。

 

……不能多管閒事、不能對他們產生惋惜的情感,柏育對著自己說一遍這樣的話語,然後動手收屍。

 

人在死後,皮膚都會因為外在環境而產生變化,如僵硬如腐爛,然少女所在的地點是開放性、天然環境的公園,皮膚應當是柔軟而腐敗,不是現在這種僵硬而冰寒的觸感。

 

彷彿方從冰櫃裡拿出來,這樣的判斷意味著這裡很可能並非是第一案發現場,這些事情要告訴俊良嗎?

 

拉鍊拉上了,毫無任何停留連續的聲音,像是袋中的女性與這世界的訣別。

 

「你真是夠強的。」俊良的聲音傳來,一隻手拍上了柏育的肩膀,他將自己的肩膀往後一移,抖掉那隻手。

 

「我懷疑這不是第一的案發現場。」

 

「太乾淨了,令人懷疑。」

 

「我還以為你只顧著蹲在那看天空咧。」柏育將屍袋抱在懷裡。

 

「我好歹也是個刑警,連你這不是警察的人都看出來了,我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有異!」俊良翻著白眼,要不是他兄弟懷裡還抱了一具屍體,他肯定會一腳踹過去。

 

柏育沒有和俊良再交談什麼,他把屍體放在車上後就開車前往屍體的最終目的。

 

 

喂,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那個前幾天送來的遺體啊。

啊,那名女性啊。

是啊,到現在都還沒有要火化呢。

她是不是最近那個案件的受害者?

強暴案,這種案件滿多的,可是像她那樣從沒見過。

可憐人,我們這些人也只能替她做到這樣了。

收起你的同情心吧,幫她尋回公理的可不會是我們。

啊、是啊。

 

 

另一名女性的出現,事隔兩個月。

 

現場的情況和上次的一模一樣,這一模一樣相當強調,因為案發現場是在同一個地點、同一個位置。

 

兩具女性屍體的身高、髮色、血型都相同,只要是人想得到可以形容一個人的外表的形容詞都大致相同,連同長相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五。

 

這是一個對於特定女性下手的人,雖然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確定這兩件案件的行凶者是同一個人,辦案的警方已經偵辦方向鎖定在這了。

 

「兇手究竟對於這類女性有什麼特殊的喜好?還是說對她們恨之入骨?無論如何,警方呼籲與下列特徵有相同之處的女性小心安全……」

 

主播正在播報,而他下的結論真夠讓人發笑,也足夠讓人引起恐慌了。

 

「……此類型就如同發生在英國倫敦的開膛手傑克,或許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共同的關聯性。」

 

「聽他在亂說。」

 

不速之客在柏育的沙發上對電視機翻白眼,他正是因為兩件強暴殺人案累翻的袁俊良,他倒是沒像電視上演的為了案件東奔西跑沒時間睡覺回家之類的,雖然很忙,袁俊良這傢伙居然有時間跑到柏育家對著主播翻白眼。

 

「開膛手傑克嗎?講得也挺有道理的,說不定兇手也是因為小時候被擁有這些特徵的女性傷害,所以成人後想要報復。」柏育想起開膛手傑克的其中之一的理論,這麼說道。

 

挑染的棕髮、身高不超過160、家世清白、未婚也無男友,這些特徵在於現代來說都是非常普遍街上都看得到,只是容貌這一點,就非常難做到相似度超過五十。

 

「我們也順著這些查了,但是一無所獲。」

 

開膛手傑克是百年懸案,兇手遲遲未找到。那麼兩件案件的共通性,會不會也有始終找不到兇手這一項?柏育不會對自己的信心感到否定或肯定,但以現在比以前發達的科技,兇手抓到的機率是比從前大很多的。

 

會不會是模仿犯?

 

柏育將這些想法趕離他的腦袋,瞧,他的腦袋被這些媒體洗腦成哪樣了?居然會順著媒體亂講的東西想案件?

 

「那現在有什麼進展?」

 

俊良看著柏育,後者正認真的回望著他,然後俊良似笑非笑的拋出一句話:「目前警方偵辦中,無可奉告。」

 

當下遭到柏育的白眼攻擊。

 

 

送來了,今天早上第三具屍體被送來這裡了。

警方那裏到底有沒有線索啊?

我哪知道,他們都對媒體講無可奉告。

那些警察如果再不把兇手抓到,天知道還有多少人要受害?

我們哪知道兇手怎麼想的,還是乖乖做我們分內的事吧。

也是……啊對了,你有沒有聽說,最近半夜發生的事情?

 

 

第四具,這是這個案件的第四具了,不過是柏育經手的第二具。

 

這已經是這個公園發生命案的第四起了,附近的居民各個人心惶惶,甚至有人組成一個團體在警局前面抗議警察辦事不力。

 

承辦這件案件的警察都壓力大到了極限,柏育收屍,然後觀察著那些警察的表情,兩邊的動作讓他沒有發現他放在屍袋裡的少女的眼睛睜開了。

 

等他回過頭想要把拉鍊拉上時,他狠狠的被那雙眼睛嚇到,他並沒有跳出來或是大叫一聲,只是定在那裡,但他的內心的確被嚇著了。

 

然後他看到的那名女性的嘴唇在一開一闔的,柏育離她太遠,沒聽見什麼,他在自己的耳朵湊近女屍的嘴巴,希望能夠聽到什麼。

 

一點聲音也沒有。

 

柏育將自己的耳朵遠離了女屍的嘴唇,那還正在說些什麼,但柏育聽不到,一個字也不。

 

「好好安息吧。」弄了半天,柏育也只能和她說這些,然後他就將女屍睜開的雙眼給闔上了。

 

 

最近半夜發生的事?啊,我知道,是送來的女屍都在哭泣的事情對吧。

嗯,看守的人都快要嚇死了,不過做我們這行的多多少少都會碰到這樣的事情。

不管碰到幾次,這種事情是不會習慣的。

習慣了也挺令人驚悚的。

當然。

 

 

「有線索了、有線索了!」案情膠著的時間因為這句話而終止了。

 

當他們靠近案發時間點的公園監視錄影帶全部看過後,以及交叉比對過四具屍體的交友對象、親友關係、甚至將所有親人朋友找來問話,然後一而再、再而三的訊問那些當天或者住在公園附近的人,等用了一切的方法後,終於在一張小小的交友關係裡找到了關連。

 

這關連小到稱不上朋友,也稱不上是認識的人,卻是引起四起殺人案的殺機。

 

這四名女屍都曾經在一場派對中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僅僅是知道,並未真正打過照面,卻因為同樣講過一句話而引來了殺機。

 

『這樣的男人看起來真的好嗎?』

 

不巧的是殺人兇手前沒幾個月才和自己的老婆離婚,想要尋歡忘記自己的憂愁,沒想到卻讓他聽到了這一句話,還是在不同時段不同人身上聽到。類似的話他的前妻也對著他說過,然而毛骨悚然的是,這四名女子的類型和他的前妻幾乎相同。

 

於是這個殺人兇手就想著:憑什麼要這樣看不起?我要讓妳們嚐嚐一些苦頭。

 

這樣的想法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也造成了四個家庭的破碎。

 

柏育聽著俊量緩緩講起案情的發展及後續,才發絕其實連環殺人案件並不會是想像中的複雜,有時候只要是一個契機就會令人鑄下大錯。

 

尤其對於一個喪失心志的人來說,殺人何其容易。

 

柏育嘆口氣,然後和俊良舉起了酒杯,和他將破案的喜悅一起乾杯吞了下肚。

 

而那些對於世道的看法與絕望連同酒被柏育吞進去了,將它們埋的深深的,不復存在。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