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代名伎

Ⅰ.

 

他覺得驚慌,在沒命似的奔跑中仍頻頻回頭,察看後面有無他人追趕著。

跑進了一片林子,樹蔭遮掩著月光,雖然伸手不見五指,可怕後面的人趕上,就把他捉回去,只得摸黑繼續前進。

一路上擦撞出來的傷不少,他也被樹根絆倒了好幾回,身上早已酸痛不已,終於待他放心,身旁全然寂靜。

心跳噗通噗通地跳著,成為這空間裡最清楚的聲音,偶爾地,有涼風輕擺起樹枝,樹葉沙沙作響,不甚明亮的月光也趁著機會沿著空隙撒了下來。

輕喘著氣,他靠著樹幹坐了下來,思忖著將來該何去何從。能回去的地方已經沒了,甚至連個能棲宿的地方也沒有,這樣的人生,該怎麼活下去?

閉上眼睛,回想著一切發生的前因後果。

他,是一名秀才,姓何,名子貫。家住杭州,家中有一高堂。雖然有一兄弟,卻不想提及他,因為他正是害自己落到這田地的罪魁禍首。

娘親因為得知祖產都被抵押,連最後的棲身之處也都被拿去抵押賭債,而氣急攻心,如此過身了,那什麼的破東西也沒來見母親的最後一面,對於自己的兄弟他早已灰心。

辦理完娘親的後事,他便開始了逃亡的生活。

如今被迫躲進樹林裡,也讓何子貫開始回憶自己的一生。

在極度的寂靜中,任何微小的聲音都會被放大。何子貫聽到了輕微的絲竹聲,還有嬉鬧的人聲。

一開始何子貫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畢竟一天一夜沒睡了不是嗎?等到聲音持續了好一段時間,他才確信是真的有聲音。

有聲音就有人家,依著飢餓感順著聲音找尋人家,踩在腳下的枯葉「喀喀」作響,隨著聲音越來越大聲,以及光亮的出現,他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個平凡人家。

出了林子,一戶相當大的宅院映入眼簾。

牌坊兩旁掛著紅燈籠,何子貫不免臉一僵,這是間青樓!

這……這要進去避禍嗎?

他的內心在掙扎,未料青樓的門已開。

「客倌,進來休息吧!」細細柔柔的聲音傳來,他楞,那聲的主人是位美女呢……但,青樓的女子,叫喚自己進去休息,這怎說都不是件正經事。

所以他以自己身無幾文錢的理由婉絕了。

「不要緊呢,嬤嬤說要收留你呢。」女子笑得妖艷,將門開大了些。

要收留他?敢情這青樓做的是好事?看見落魄的人都會收留起來做龜公?

「你就進來吧,不會要你出錢的?」女子又做保證,見他那般扭捏,所以她又出聲:「別擔心,我就是這兒的嬤嬤呢。」

「啊?」就這年輕的女孩兒?何子貫見眼前的女子,與他年紀相仿,怎麼會是個老鴇呢?

「不相信?你若再待在那裡,不難保後頭的那些人追上你呢!」

他打了顫,想起了那些人逼債的手段,也沒多想為何那自稱是嬤嬤的女子會知道他被人追趕,也就邁開了腳步踏進了這宅院。

 

 

Ⅱ.

 

這裡,很大。

何子貫審視著這裡,標準的四合院,後面應該有多蓋的屋子吧?嘻笑聲、打鬧聲,還有……令人耳熱的喘息聲,在各個房間裡流竄,站在院子的中間聽這些聲音竟和鳴的如此協調。

他跟著這自稱為「嬤嬤」的女孩走,他被帶到大廳裡,然後又從後面的門出去,又是一列的屋子。

「你就暫時這那吧!」那女孩指了最角落的一間,旁邊似乎還有人。

「我、我需要做些事情來還債嗎?平白無故住這……這我承受不起!」何子貫見那女孩要離去,連忙拉住女孩的手,又在自覺這樣很失禮後,趕緊放開。

「只是要讓你住這幾天,不用當作欠我們,更何況,你已欠了一身債,真要你還,你還得起嗎?」女孩笑盈盈的看著他,眼裡滿是戲謔。

「就別想太多了,好好住下來吧!你該走的時候,你自然要走。」女孩邊說邊走,走到四合院的後門時,還大喊著:「小莓,接客啦!」

 

房裡是乾淨的,該有之物都有,他將包袱裡的衣物拿出來,自然而然的放進櫥櫃裡。

「官人,小莓來了。」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之後一名嬌小、比方才女孩長得更為嬌艷的女子推開門走進來。

「妳、妳是不是走錯了?姑娘。」何子貫嚇了一跳,退後了幾步。

「您在說什麼呢?是嬤嬤要我來陪您的啊!」小沒嬌笑一聲,就要往何子貫那邊靠,何子貫又退後了幾步。

「啊?姑娘您是不是誤會您嬤嬤的意思了?」何子貫嘴角抽搐著,那女孩是怎樣,明明知道他身無分文,竟替他喚了位姑娘,這擺明整他了不是?

「沒有,小莓聽得很仔細,嬤嬤的確是叫小莓來陪您,並且說往後您在這的每一晚,都會有位小姐來陪您。」

「這、這……」這不是要他在這還債還到死嗎?雖然那女孩說住這不用給錢(以他理解是這樣沒錯),可並不代表一夜一姑娘不用錢啊!更何況……他根本沒那心思啊!

「現在,就讓小沒來服侍您吧!」小莓邊走邊脫她那件輕薄的外裳,何子貫更是一驚,連忙將視線轉向別處,不敢直視她。

「妳、妳把衣服穿上!我不要妳的服侍!」

「官人不要小莓的服侍嗎?」不過一瞬,小莓的臉在眼前出現,楚楚可憐的模樣煞是引人憐惜,可是何子貫只有一種想法,那就是她究竟是如何移動到自己眼前的……?

「妳陪我聊天就好。」他的耳根生熱,因為從靠得過近的女體傳來淡淡的花香,撥撩著他的心思。

「官人,您真奇怪。」小莓離他遠了些,踱步回到方才她將外裳脫掉的地方,彎腰將外裳輕輕撿起,動作相當誘人。

「會嗎?」妳才奇怪吧!

「往常男人來到這裡,都是為了尋樂。而男人一來到這,見到貌美的小姐,便會迫不及待往床上待,似乎對他們而言,能夠與美人共度一夜春宵,便是尋樂。」小莓幽幽地說著道:「可是官人您不要求小莓服侍,只要小莓陪您聊天,官人,您不覺得您很奇怪嗎?」

男人來到青樓,確實是要尋一夜歡樂,可是他到青樓,為了是要避難,進入此地,甚至不是出自於自己的意願。「小莓姑娘,我來此地並不是要尋樂,而是要避難。」他覺得他有必要解釋清楚。

「避難?」小莓歪著頭,在思考著要避哪些難。

「嗯,避難。至於避什麼難,恕我無法告訴妳。」

小莓忽然甜甜一笑,道:「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在躲賢內助吧!」

「我今年才二十三,還未娶妻。」本該,是有一名從小至大的青梅竹馬,是自己的未婚妻,但自從家裡發生那些事情後,她也翻臉不認帳,改嫁他人了。

小莓靈黠的雙眸水靈靈的,她眨了眼,腦子裡還流轉著各種想法。

「不說我了,說說妳吧!」

「我?小莓有什麼好說的呢?」

「說說妳的家世、妳的家人……之類。」

小莓的臉色一黯,很快又換上了笑得甜膩的臉,說:「官人,小莓的事情沒什麼好提的,還是講講您吧!」

何子貫沒有看漏小莓的表情,心知這話題是不能繼續下去了。

「官人,既然您不要小莓的服侍,那麼小莓就先行告退了。」小莓福了個身,轉身踏著輕快的腳步離去,離去前還不忘回頭甜笑:「官人早點休息吧!」

天,已經快要亮了,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微亮光便可得知,何子貫經過一整夜的勞動,如今身體已不堪負荷,眼皮快闔上了。

他躺在床上,很快進入了夢鄉。

 

 

Ⅲ.

 

等到他再次醒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進入了一片黑暗,朦朧意識中他想著:難道是自己真累壞了,才會將一個白天給睡去了?

此時又有人敲門,他喊了聲進來,門就隨即被打開了。

進來的不是小莓,是個未曾見過的姑娘。

「官人,今晚由恬恬來侍奉您。」恬恬端著晚膳,視線從未移開過上頭,就是不正眼看一下何子貫。

「呃、其實不用,妳把晚膳放了就可以走了……」

恬恬聞言,把晚膳放在桌上,但沒有走,反而坐在椅子上。

「那個、我……」

「嬤嬤交代今晚由恬恬侍奉您。」恬恬重複了一次,何子貫嘆氣,看起那個嬤嬤真的要一個晚上給他找一名女子來伴他了。

他下床,整理了下衣帶,也沒套上外衫,僅著內衫。他心想:隨便也沒關係,反正這位姑娘從進來到現在也沒正眼瞧過他一次。

「姑娘,您吃過了嗎?」他拿起筷子端起飯碗,才想起讓一名女子看著自己用膳似乎不妥。

恬恬點頭,不願以話來回答。

看起來是挺倔的姑娘,應該還是不能接受自己進了青樓。不過有誰又能接受呢?不明不白進來青樓後,還要遭受到男人的蹂躪。

「姑娘,您……是為了什麼而進了這裡?」吃飯間總是要找些話題,何子貫吃著飯,自己來開話題。

恬恬抿著嘴,似乎不想要回答這個問題。

看起來完全沒有話題可以聊了……何子貫默默嗑著菜,直到了他吃下了最後一口飯,恬恬才開口:「您是第一個問恬恬這個問題呢。」

「以往由嬤嬤招待的客人,受到了嬤嬤的特殊招待都是眉開眼笑,我們姊妹來了就直接往床上待,您是第一個不直接往床上待而是開口與我們聊天的人。」

「這……實話和您說吧,其實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會受到您們嬤嬤的招待,嚴格點我跟她非親非故的,我實在沒理由承受您們對我這般好……」越說越沒底氣,他是個窮書生,家裡又背負了這麼多債,家裡嚴格,以至於他從沒想過要來這種地方尋歡作樂,現在第一次踏進來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而且還莫名其妙被人招待。

「嬤嬤會招待人,完全出自於她的興趣,要是興趣來了,她就會招待人,要是那天正巧心情不好,就算是多麼有信用的顧客,她連一文錢都不給賒的。」

何子貫搔搔頭,道:「原來如此,原來我只不過是她興趣來的時候可以把玩的寵物嗎?」可能語氣實在太逗了,所以一下子就把從方才進來都沒笑過的恬恬給逗笑了。

何子貫一下就楞了,他幾乎是被恬恬的笑顏給驚楞了。

「您……您笑起來真美。」一句話在他口中打轉許久才說出來,這是他的肺腑之言,絕無任何的調戲。

可惜人家姑娘不領情,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就把臉給冷了下來,何子貫見恬恬換了表情,臉色不禁一僵,連忙解釋他並沒有任何要調戲她的意思。

解釋到了最後,恬恬只點點頭,接著端著何子貫用完的晚膳空盤,走了出去。

何子貫不禁懊惱自己口無遮攔。

過了沒多久,恬恬回來了,臉上的表情與剛才無異,只不過溫和了許多。

何子貫見恬恬雙手捧著一樣物品,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那不正是古箏嗎?

「嬤嬤要恬恬彈琴給您聽。說是只是聊天太枯燥,增加些音色才有情調。」恬恬解釋。這桌案太小了,一個古箏哪能放得下。

「那個……我沒別的意思,您要不要到床上去彈,床上的位置比較大……當然我不會碰到床,我就坐這裡,如果您希望的話我連看都不會看著您。」紅著臉說,深怕被誤會的何子貫解釋,低著頭不敢和恬恬的視線交錯,

過沒多久他就聽到琴聲悠然,是從他身後的床上傳來,他遵守著自己說的話,不去看恬恬。

可是琴聲這般,他怎捨得開口破壞,於是他閉起眼,感受著恬恬的琴聲。

每個琴音相當清脆,就算是連續的也能讓人清楚的聽到她彈的是什麼音,每個音絲絲入扣,扣住的,是何子貫的心神。

等到一曲終了,何子貫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陽春白雪。」

恬恬如鈴鐺脆響的笑聲傳來,「您太誇讚了。」

看起來這個恬恬已經對他放下些許的防備了,何子貫微笑,整個人放鬆起來。

這一次,是俏皮的旋律,何子貫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小時候。

那時,自己為了要準備將來要考的試,所以每天都會看很多古人聖賢留下來的四書五經,這個時候他娘便會在旁邊撥弄古箏,說是要給他安定心神,好讓他專心看書。

那時的時光相當美好,不過很快的就被一切給破壞了。

而這位恬恬姑娘的琴律,間接的勾起了他對他娘的記憶,又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不禁悲從中來。

他用衣角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恬恬也注意到何子貫的不正常舉動,停下動作,問:「請問,您怎麼了?」

「只是想到了以前,先慈在我幼小的時候,也曾這樣彈琴……」

恬恬點頭,沒再問他話。

整個空間忽然瀰漫了詭異的氣息,安靜沉默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籠罩,連琴聲,都沒曾試過要劃破這一室的寂靜。

不久之後琴音又悠然響起,這次,不像前面兩曲那般輕鬆,這次的曲子是帶著憂傷、悲憤,然後就是數不盡、化不開的濃情。

何子貫雖然不是專門在音樂,對於古箏也是一知半解,但是連只懂皮毛的他都能聽得出恬恬在琴聲裡想要表達什麼,那就代表恬恬的感情已經藉由這個琴聲滿溢而出了。

恬恬她,帶著不甘、怨恨以及對這人世充滿的愛戀來到了這裡,被迫做個青樓女子。

這情,是怎麼也解不開的,只能等時間去沖散。

一曲罷了,是以幾乎柔弱無聲的旋律結束,代表著她已經臣服,不想要再做抵抗了。

「恬恬會進來,其實、是因為未婚夫。」恬恬開口說話,卻是這麼一段開端。

「那時恬恬處於二八年華,說是什麼都懂,也是什麼都不懂的年華,其實家裡反對我和從小定契的未婚夫在一起,所以我們兩個相約好要一起私奔,逃到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我的未婚夫之所以讓我的家人反對,就是因為其實他不物正業,雖然整天都說著要賺大錢,可是也不去做工作,就連書也是讀得一塌糊塗……」

恬恬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不過我那時被他的溫柔給衝昏頭,根本不管那些,所以在我生日過後的那一晚,我們約好了,在竹林下相約私奔。」

竹林?該不會就是指這青樓外的那片竹林吧?

「誰知道他卻把我抓來賣掉,拿到的錢他還自己拿去花……」恬恬突然開口說了這一句,陰森森的,房裡似乎刮起了冷風,何子貫感覺到整個房間變得比剛剛更冷了。

「您……您待在這裡多久了?」

「不久。」恬恬五指撥弄著弦,彈出不成調的樂音。

話題至此,何子貫不知道該怎麼聊了,此時聽見恬恬突然出聲:「時候不早了,請您早點休息。」接著就看到她拿著古箏,推開門走出去。

奇怪,時間有過這麼快嗎?何子貫迷迷糊糊的想著,然後的確就看到從窗子透進來的一絲曙光。

時間的確……過得很快。

他感到腦子昏沉,然後一個噗通,他就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

呼——怎麼會這麼累?

 

 

 

這是個在過了好幾個禮拜的某一夜裡。

他很早就醒來了。

但所謂的很早,還是在太陽落下、月娘高掛在空中的早。

至少現在那個嬤嬤說的要給他一夜一姑娘的那個姑娘還沒來。

何子貫覺得頭痛,沒由來得突然覺得頭很痛。

他在想著,這一切事情是如何發生的?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踏進了這裡,然後莫名其妙的接受了許多招待,還一分錢都不收,就算是這個嬤嬤心血來潮好了,也不可能持續這麼久。

每天夜裡都來不同的女人,換做別人可能會覺得自己賺到了,然後就沈浮在裡面不能自拔,但對於他而言這真的很令人不敢置信,為什麼、憑甚麼讓那個嬤嬤對自己這般好。

然後是一聲吱啞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何子貫抬起頭來看今日的姑娘是怎樣,卻一陣驚。

是那個被眾多女子稱做為嬤嬤的,也是那個收留自己的女子。

「怎麼?見到我很失望?」嬤嬤笑了一聲,好不悅耳,但是語氣裡的諷刺意味相當高。

「不會,我也很想見您。」想要問清楚為什麼要收留他,有好多問題想要問。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對吧?」一眼就看穿何子貫想要做什麼,可不是嗎?臉上堆滿了疑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在想什麼。

「是的,我的確有很多事情想問您。」一點也不避諱,反正遲早都要問的。

「你想要問……為什麼我要收留你,對吧?」沒等到何子貫回答,嬤嬤自己就回答了問題:「那是因為你這個人似乎挺好玩的。」言下之意就是把他當玩物。

「如果只是覺得我這個人好玩,那又何必把我留在這裡這麼多天?」還住不用銀兩?這嬤嬤未免太闊氣了。

「那是因為……你引起了我的好奇。」嬤嬤漸漸的,將自己的衣裳都解下,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何子貫撇頭不敢再直視嬤嬤一眼,現在的她上身只著了一件肚兜,雖然他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一定不是好事。

「你這個人本身帶的正義感……讓人想要接近你,你知道嗎?服侍過你的人都說你很正義,她們碰不起……」嬤嬤已經貼在何子貫的背上,前凸的酥胸只隔著肚兜和何子貫的衣服貼著何子貫。

「姑娘,請自重。」身體止不住顫抖,不是因為自己什麼的欲望,而是憤怒。

「聽她們這樣說,我倒想要看看……你究竟正義到什麼地步……?」將何子貫的外裳脫下,嬤嬤笑著,然後親了一下何子貫的耳後。

「姑娘!」這一下似乎觸到何子貫的底線,想要將貼在他後背的嬤嬤給掙脫開,卻因為他手忙腳亂不小心被她施加上來的重量給絆倒在地,這下,嬤嬤是整個人在他懷裡了。

「官人,您還真心急呢。」嬤嬤一直給他使眼色,但是他都裝做看不見,他對著懷裡緊抓著他衣襟的嬤嬤說:「姑娘,您還是快起來吧……」

「別叫我姑娘,多陌生,叫我小梅就好……」嬤嬤……小梅就像一攤水軟軟的躺在他的懷裡,照正常男人而言早就已經動心,可惜他雖然是正常的男人,但是他一點動心都沒有。

「小梅姑娘,請您自重。我對您是沒興趣的。」嘆了一口氣,何子貫立即看到懷中之人臉色一變,變得又青又紅的,小梅嘴角掛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喔……難怪呢,難怪您對這麼多貌美的女孩都未曾動心,原來事不喜歡女孩兒啊,您早說嗎,我這兒也是有可愛的男孩兒的……」

自顧自的說著,既然何子貫是喜歡男的,那麼她也沒必要再繼續躺在他身上引誘他了,直接叫幾個男孩進來讓他乖乖臣服即可。

看著小梅從他身上離開,把她脫掉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何子貫更是覺得無奈,「不是的,我並不是喜歡男的。」

小梅嬌眸一瞪,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他到底是喜歡什麼?

「我其實不叫何子貫。」何子貫突然道出驚人之語,讓小梅一驚。

「很成功的騙過妳們,對吧?」與方才的氣息全然不同,此時何子貫全身散發著純陽之氣,令小梅驚得倒退到門口。

她想要推開門逃跑,無奈門板怎麼推就是推不開。

何子貫的面貌一下子變了樣,皺紋、白髮全現了出來,即使如此,仍改不了熠熠生輝的眼眸,以及那無數包圍在他身邊的氣場。

小梅很快就清楚了那樣的氣場是什麼,那是一個修道之人所散發出來的。

「你……」小梅咬牙切齒,憤怒在她心頭竄著,一時之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而她的外貌也逐漸改變……頭頂不僅冒出兩隻毛茸茸的耳朵,甚至連尾巴都出現了。

一個事實淺顯易懂,小梅不是人。

「我?」何子貫笑著,「我怎麼了?我只不過是奉著天令,來收拾妳們這些妄想要走捷徑成仙的精怪。」

自他收到這個由上天派下來的命令時,他就一直訓練自己,想盡辦法要混入這裡。

曾經他派了許多門下弟子要來探個究竟,不過都因為道行不夠而任務失敗,連自己的命都賠了進去,最後他終於想到了混入這裡的辦法。

很成功。他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

小梅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是她的臉突然驚恐、扭曲。

連帶了外面也傳來很多驚叫聲,還有不屬於人類的吼叫聲。

然後噗滋一聲,從她的胸口被人從外面的門用劍直接穿過。

不是普通的劍,是把金錢劍。

小梅帶著怨恨、狠毒的看了那個化名為何子貫的道士一眼,可憐她今天就要葬身於此了,她與姊妹們努力了這麼久,原本只要再過個幾年,她們就能夠擁有成為仙人的資格,沒想到這一切都因為她一時的不識人而毀了……

外面的人直接把劍抽了出來,小梅吐了口血,就直接躺在一旁,不動了。

道士搖了頭,修煉不到家。

他打開了門,看到了許多從房裡逃出來的「人」,個個被他的徒弟以道術給殺害。

及至尾聲,他才命令弟子停手,接著接過弟子遞過來的一張道符,唸了段口訣,符紙憑空竄出火花,他一扔,扔到了小梅的屍身上。

就讓這一切,淨化在咒火裡吧。

 

那一夜,道士將林子裡的狐狸精淨化,獲得世人的稱讚。

但是至此之後,便沒有人再見過他了。

有人說,他是因為燒了狐狸精的窩所以被詛咒,已經死了。

有人說,他因為做了這件好事情所以讓上天蒙召,成仙去了。

不管訪間如何流傳,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經死了。

連同那天前往林子燒狐狸的人。

全都……死在女人的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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