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活動文— (桂)(坑)

 

他悉心照顧著,一棵綠色的、又圓圓小小的植物。

 

仙人掌,這是大家給的俗稱。

 

它現在就被他放在陽台上,曬著太陽。

 

這棵仙人掌是他的前女友送給他的,那時,他們還很相愛,手牽著手一起去逛夜市時看到了有人在賣仙人掌,前女友覺得很可愛,於是她就把它買下來接著送給他。然而,仙人掌花開了一次,白色單純的美吸引了他,但是在仙人掌花凋謝時,他的愛情也如同仙人掌花逝去了。

 

『為什麼要離開我?』他無法置信的問著,明明…明明之前還那麼愛過,為什麼突然要分手?

 

『時候到了,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走下去了,抱歉。』雖然嘴上說著道歉的話,但是她的臉上卻是充滿不耐煩。

 

『安,不要—』他發出哀號,跪在地上,跪求女友能回心轉意。

 

『抱歉,溫祥,我們已經結束了。』連名帶姓的叫他,表示他們真的回不到從前,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溫祥在地上仰天痛哭。

 

一想到那段慘痛的過去,溫祥就忍不住悲從中來,那是他的第一任女朋友,也是他活了二十四年來唯一交過的女朋友,到現在他還沒走出那段陰霾中。

 

一道流行音樂突然響起,劃破了整個早晨的寧靜,溫祥從凌亂的床上找出了聲音的來源,是他的手機。

 

「喂?」溫祥將它接了起來,沒有顯示人名,手機面板上顯示的是不認識的號碼。

 

『請問是溫先生嗎?』

 

「呃……是我。」

 

『你錄取了敝校的實習老師的資格,可以請您今天就來敝校做個報到的程序嗎?』溫和的聲音宣佈著令人雀躍的消息,溫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努力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當一個老師,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好…好的。」他從頭到尾只有投遞一間學校,所以一定是那間學校錄用他的。

 

『那就請您……』

 

聽完電話那頭的交代事項後,溫祥掛斷電話,他的臉不自覺因為這個消息而漾開笑容。

 

那間學校雖然不是名校,但好歹也算是一間學校,更何況還是他的母校!

 

溫祥接獲這欣喜的消息後,立刻整裝就緒,雖然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心裡的歡喜。

 

他習慣性的與仙人掌對話:「太好了,我努力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天,我今天和以後一定要好好得表現,才不會讓我以前的努力白白浪費!幫我加油吧!」

 

仙人掌當然不會回他話,也不會幫他加油,仙人掌仍舊是靜靜的直立在那邊,一點都沒有改變。

 

先去學校那邊晃一晃吧,幾年不見,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了。

 

他拿起了側背包,出了門,開始了他的一天。

 

嶄新的一天。

 

***

 

無聊的一天,又開始了。

 

每天都是上課、上課、然後又是上課,看的書疊起來都比他還要高了,他每天拼命的死讀書,就是為了考上一所好的大學,即使他現在只是個高一生。

 

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社會裡,什麼事情都要比別人還要早起步,要是晚那一點點,可能就追不上別人了。

 

比別人早起步外,也要比別人學得多,現在的小孩不到小學三年級就要被迫學著許多東西。拿他來說,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他去補主科國數英自還不打緊,父母要他多學鋼琴、跆拳道,動靜都要會,這樣才能比別人更強、站得更高。

 

等他上了國中,上的就不只是鋼琴跆拳道,琴棋書畫都要會,簡直將他當成了讀書機器。

 

已經快要不行了。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原子筆在考卷上亂畫,沒有一個規律。

 

「收卷!」台上的老師如此說道,最後面的同學開始起身,往前收考卷。

 

他停筆,把畫的亂七八糟的考卷交給由後方收上來的同學,那名同學看了他的考卷詫異一會兒,又往前收。

 

詫異個什麼勁啊……

 

他腹誹那個同學,把筆收到筆袋,準備下課。

 

鐘聲一響,大家如雷的歡呼聲一陣,老師搖搖頭拿著考卷走出教室,他直接趴在桌上。

 

累死了。

 

「欸,小夢,你知不知道我們班導換人了。」

 

「代理班導是吧,我早就知道了。」被喚作小夢的他,全名本是彭夢澄,當初他就很堅持不要叫小夢這個綽號,理由是太像女生了,然後那幫女生居然還理直氣壯的說:『就是因為你像女生,所以我才要給你取一個像女生的綽號啊!』

 

我靠咧,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心酸,長得像秀氣又不是他的錯。

 

「不知道是男的女的,如果是男的,一定要給我帥哥啊!」同學發出花癡貌,彭夢澄嗤笑一聲,世上哪有那麼多帥哥啊。

 

「哎唷哎唷,反正下堂課就是那個代理班導的課,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都會揭曉的。」

 

他是沒那個興趣去知道代理班導是男是女、長什麼鬼樣,他現在只是想睡而已。

 

他的睡眠,伴隨著同學們的討論聲開始了。

 

 

彭夢澄是被一陣驚嘆聲給驚醒的。

 

他還搞不清楚狀況,坐在他右手邊的同學就對他悄悄的說:「沒想到這個代理班導這麼帥!」

 

帥?他抬頭看了站在講台上的人,一臉純樸樣的,雖然面孔是構得上帥這個字,但也沒必要造成班上女同學們的驚嘆。

 

對……只有女同學,男同學則是以不屑的眼光看待那個代理班導。

 

真是不公平,那樣叫做帥……那他的模樣豈不是比得上金城五了嗎?他腹誹著當初第一個叫他小夢的女同學。

 

繼續趴著,邊聽著代理班導的自我介紹。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姓溫,溫祥,祥是祥和的祥,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代理班導,你們的班導陳老師她因為待產假的關係,所以會在家裡休息一陣子,而這段時間將由我來帶你們。」

 

女同學們熱烈的掌聲,而男同學只響起了稀稀疏疏的掌聲。

 

「好,我們現在來點名。」溫祥拿起點名簿,一派的導師樣。

 

「是。」女同學們滿懷笑容,大聲的回應。

 

溫祥將前面的男同學給點完,當要點排在男生的最後、女生的最前的名字的時候,坐在彭夢澄右手邊的女同學搖了一下他。

 

「彭夢澄。」叫了第一次,無人回應。

 

「彭夢澄?」溫祥再一次的喊道,而睡得迷糊的彭夢澄仍舊是沒聽到。

 

「小夢,老師在叫你啊!」坐在旁邊的女同學好心的搖醒他,然剛剛從周公那下棋回來的彭夢澄神智有些不清。

 

「蛤?」

 

「彭夢澄!」溫祥再念一次,而這次的語氣明顯帶有怒氣。

 

「有……」有氣無力的回答,惹惱了溫祥,他對著彭夢澄說:「下課到辦公室找我!」

 

「喔。」也沒心思理他,隨便的應了一聲,繼續趴在桌上睡去。

 

溫祥的臉抽搐了幾下,嘆了一口氣,繼續點名。

 

班導的課是國文課,而溫祥理所當然的也是教國文,一堂課下來溫祥都不知叫了彭夢澄多少次了,只見在溫祥罵過後彭夢澄依舊是呼呼大睡,一點都沒有把溫祥放在眼裡。

 

下課鐘響,女同學們難得的沒有衝出這個枯燥乏味的教室,而是一個個巴在講桌旁向溫祥問東問西的。

 

而溫祥也好脾氣的一一解答,當他抬頭看到他所指定的那個人還趴在桌上睡覺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立即發飆,反而是低頭問離他最近的女同學問題。

 

「范同學,請問彭同學他是之前就會在上課的時候睡覺嗎?」

 

范薇莎見老師這麼靠近自己,害羞的頭都暈了,有點結巴的回答老師的問題:「剛剛開學的時候都沒有有這種問題,是從這個學期開始,前幾個禮拜才開始的。」

 

「我跟班導還滿熟的,聽說他最近爸爸因為欠下一筆錢,所以下課後都要打工還債。」

 

「不會吧?」

 

「真的假的?」

 

驚訝的聲音此起彼落,看來這個消息在班上被封得很緊,只有溫祥沒有感到驚訝。

 

家裡欠債……是吧?溫祥在心裡琢磨,看來是要找個藉口辦個家庭訪問了。

 

「是嗎?好了,各位同學,我要先回辦公室了,今天如果還有什麼問題的話,就來辦公室找我吧!」溫祥收拾教材,準備動身去辦公室。

 

「咦咦咦?老師,你就不能夠留下來陪我們聊天嘛?」

 

「不行,老師還得去忙一些事情,所以呢,你們有事情就去辦公室找我吧!」

 

「那好吧……」

 

溫祥微笑著,走出了教室,然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著教室內部。

 

「彭夢澄,你給我過來!」他大吼,被他點名的人驚醒,眼神很渙散的看著他。

 

「你不過來的話我會記你一隻警告的!」

 

聽到『記警告』三個字,彭夢澄的眼睛瞬間睜大,腦袋立刻清醒,動作相當迅速的跑到溫祥身邊。

 

「這樣才對!」溫祥微笑,領著彭夢澄就離開了教室。

 

也因此,他沒有看到圍著他的那群女生,其中一個所露出的詭異笑容。

 

 

彭夢澄無聊的打著哈欠,直直的站立在溫祥的前面,他不懂這個新來的幹嘛一開始就把他叫到辦公室來,難不成是因為他點名時沒有快速回應他和上課時在睡覺的關係嘛?在班導還在的時候她可是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他呢,怎麼這個代理的一來就要記他警告,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溫祥翻閱著彭夢澄的資料,是個很優秀的學生,成績幾乎都名列前茅,怎麼就是愛上課睡覺呢?他再看看彭夢澄的父母資料攔,家裡是開花店的,也就是做小本生意的,雖然是有風險,但是並不像是同學們講會欠下大筆債務的那種高風險啊!

 

「老師,請問你有問題嘛?」彭夢澄微笑問道,這種陷阱式的問法最能夠令人掉進陷阱。

 

「有,但是等我看完你的資料後我再來提問。」溫祥忙著翻閱他手中的資料,因此掉入了彭夢澄所設下的言語陷阱。

 

「我說,老師啊~既然有問題就要去看醫生喔~」彭夢澄哈哈的大笑,被他嘲笑的那人還不知道發生了哪些事情。

 

「什麼?」

 

「哈哈哈,老師,你好呆喔!哈哈哈~」

 

「笑什麼!」發現自己跳入了陷阱,溫祥紅了臉,壓低聲音的斥責彭夢澄,這裡畢竟是公用的辦公室,要尊重別人使用的權利啊!

 

看著大笑不已的彭夢澄,他嘆了一口氣,這麼爽朗的小傢伙家裡應該不會遭遇到什麼鉅變……

 

「彭同學,你家開花店啊?」試圖在他們之間開個話題,試圖讓彼此的氣氛更加的融洽,因為,他的教育方針就是亦師亦友!

 

「對啊~如果老師你想要送給女朋友一束花的話,來我家的花店,絕對給你一大把的話,但價錢也是絕對不會算便宜的!」

 

溫祥聽到『女朋友』此三字的時候,臉色稍變,但聽到彭夢澄接下來的話語,又忍不住噗哧一下。

 

「通常不是應該是會算比較便宜嘛?」

 

「老師,你也知道這年頭景氣不好,哪有可能算便宜啊,不算更貴已經是對你的優待了你還嫌!」彭夢澄一副精明商人樣,溫祥心裡想著這小子就這麼個樣了……但是才想沒多久,又讓他想了一件事,景氣不好?那不就代表著他們家欠債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溫祥決定問問看,他還沒開口,彭夢成就搶先一步先開口了:「老師,你把我叫來辦公室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啊?都上課了!麻煩你趕快講好嘛?我還要回去上課欸!」

 

上課鐘不知在何時已經響了,讓溫祥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肚,他擺擺手:「沒事,只是想叫你別在其他老師的課也睡覺,這樣很不禮貌!」

 

「……喔。」彭夢澄轉身,漸漸走離了溫祥,但是溫祥還能聽到前者似乎在碎碎念什麼「莫名其妙」、「神經病」之類的話語。

 

找個時間去拜訪一下他家的花店吧,就裝作是去買花的,應該沒關係吧?

 

當彭夢澄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突然轉過頭對著溫祥大喊:「老師,班上有些人是不能相信的喔!」沒有等到他回應,彭夢澄自顧自的走出辦公室。

 

啥?有些人是不能相信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算了,還是不要想的好。

 

***

 

「小澄啊!來幫媽媽的忙!」

 

「喔好!」彭夢澄丟下正在寫的功課,挽起了袖子準備幫忙。

 

這裡是彭夢澄家開的花店,規模不算大,只有三十幾坪的大小,裡面擺著種類不多的花,有玫瑰、百合……等等常見的花種,還有一個不太吸引人的花類,看到它也叫不出什麼名字的花,它開得花小小地、一點一點白的,散發不易聞到的香氣,那就是銀桂花。

 

他每次看到銀桂花都覺得奇怪,為什麼媽媽一定要在店裡擺上銀桂花?終於有一天他忍不住去問媽媽,然而媽媽的回答是:「因為這花啊,象徵著我和你爸的感情啊!也是它讓我們相遇的,所以我很珍惜這花呢。」回答的時候,媽媽的臉上帶著笑容,一臉很幸福的模樣。

 

相對的彭夢澄的心裡就不是這樣覺得了,那個父親……那個沒資格讓他叫爸爸的人,算了,彭夢澄不想浪費力氣去想他,還是乖乖的做媽媽要他幫忙的事情吧!

 

正如前幾天那些同學所講的,他們家欠下了一大筆的債務,以他們這種小康偏下的家庭,根本還不出來,所以三不五時的得受到那些討債集團的威脅,很戲劇化啦,但他們家就是那樣。

 

他們依舊是乖乖的在賣花來過日子,沒有像連續劇演得那般欠下一屁股債之後就去跑路,在跑路的途中還順便做做壞事之類的,他們沒有氣力去做跑路這種動作,他們只是市井小民而已。

 

「小澄啊,你前幾天說得那個代理班導現在怎樣啦?」忙中抽空,彭媽媽開啟了話匣子。

 

「喔,你說那個很濫好人的老師喔?」彭夢澄聳肩,他實在不想去瞭解那個代理班導在想什麼,雖然花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就和班上打成一片了,但是依班上的劣根性,實在是對於他的未來有很深的感嘆。

 

「他啊,太誤信我們班了,以為我們是那種好班級、好學生,他會死得很慘的。」

 

「是嗎?你不打算提醒他?」

 

「提醒都提醒了,就下來就看他得不得班上同學的喜愛囉~」如果是喜愛,那麼還有逃過一劫的可能,如果沒有的話,那可能就會像班導一樣請待產假吧!思及此,溫祥是個男人,沒有待產假,只有陪產假,但是據說他沒有女友也沒有老婆,所以大概他是只能被他們搞死,還不能脫身的那種小可憐。

 

「你們班真是……」

 

「真是壞透了是吧。」他也知道,班導就是被他們弄得不敢來學校,所以才請來這個代理班導的,不過目前為止好像還沒有發生什麼令人遺憾的事情,這是最讓他覺得欣喜的一件事。

 

「不好意思……那個…我要買花。」店門口響起了聲音,聲音偏低,讓彭夢澄想起了那個應該會倒楣的代理班導。

 

「小澄,你去招待一下,我現在忙不過來。」

 

「好。」彭夢澄走到店門口,當場傻眼,讓他來買花還真來啊!

 

「老師……」彭夢澄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還真來啊……」

 

溫祥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我是顧客,我不能來買花嘛?」

 

「那麼,請問您是要送給什麼人的呢?」

 

被他那麼一問,溫祥楞了一下,他沒有想過要買花送給誰,他的目的地只是要來做個家庭訪問的。

 

「請問您要送誰?」

 

「我……我……」支支吾吾的半天還是想不出要送給誰,最後只想到一個理由:「我要擺在家裡的!」

 

「喔?」彭夢澄的語調提高,那眼裡充滿了嘲笑感,擺明就是不相信他說的話:「那麼,就該用清淡香味的……」

 

「就……就那個好了!」溫祥指著被擺在角落的花,彭夢澄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銀桂。

 

「你要銀桂?」

 

「銀桂?」看溫祥連花名都不知道的樣子,彭夢澄在心底竊笑了幾聲:「抱歉,我們不賣那個。」

 

「小澄,怎麼說不賣呢!這樣對客人很沒禮貌!」一道溫和、有力的聲音從彭夢澄身後傳來,溫祥定眼一看,那是個有著和藹面容的婦人。

 

「可是那個銀桂……」那個銀桂只放著觀賞,並不賣啊!

 

「沒關係的!」彭媽媽對彭夢澄斥責一聲,便轉過頭,對著溫祥說:「對不起,我這兒子還小,不懂事……」

 

你兒子都已經高中了,還算小?

 

「不要緊的,彭夢澄他在學校算挺乖的……」

 

聽到這番話,彭媽媽頓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著溫祥,看得溫祥都有些不好意思,她開口:「難不成您是小犬的班導?」

 

溫祥的神色窘了一會兒,吶吶的開口:「實際上是代理班導……」

 

「原來是您大駕光臨啊,我和小犬剛剛正談論到您呢!」彭媽媽轉頭對彭夢澄對交待:「去倒杯水給老師喝。」

 

「不用那麼麻煩了。」溫祥婉拒。

 

「對啊,媽,讓他把花買一買就叫他走人了,還倒茶給他?」彭夢澄那個神情叫做一個痞樣的,擺明了就是這裡不歡迎他。

 

「你在說什麼渾話!」

 

「哎唷,彭媽媽,那個其實我今天來的重點也不是買花,其實是…做個家庭訪問的。」溫祥深吸了幾口氣才提出他今天來的重點。

 

「家庭訪問?」

 

「對,因為我才剛剛上任,想要多多瞭解每位學生的家庭情況……」

 

話還沒說完,立刻被彭夢澄打斷:「老師,你只是個代理的~反正很快就走了,不用特別瞭解啦~」

 

「這沒問題,老師,我們到裡面談。」

 

「媽!」彭夢澄提高音量想要反駁些什麼,但是馬上被自家媽媽的眼神給嚇得吞回去了。

 

「好的……」

 

「小澄,你顧店。」

 

「喔。」彭夢澄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眼睜睜的看著媽媽和老師走進去,聊什麼是不太確定啦,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媽媽一定會溫祥抱怨。

 

抱怨著那個男人欠下一屁股債就落跑、抱怨為什麼自己會嫁給那個男人、抱怨為什麼自己會生下孩子……這些話他都聽膩了,尤其是當在她喝酒後,還會開始洩恨。

 

大概沒到個兩個小時,老師是不能脫身的吧。

 

趁這個時間,他來小睡片刻吧。

 

彭夢澄趴在櫃台上,深深地陷入了睡眠了。

 

 

「小澄、小澄,醒醒啊!」聽到有人在呼喚他,他醒了過來,睜眼便見媽媽和老師。

 

「你怎麼在這裡睡著了呢?」彭媽媽皺起眉頭,作勢要教訓他。

 

「喔,沒什麼,我只是太累了……」他揉了揉眼睛,好累,還是好想睡。

 

「累就進去睡吧!」溫祥拍拍彭夢澄的肩膀,被後者不領情的拍開了。

 

「喔唷~我說,彭小姐啊~你們家什麼時候還錢啊~」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聲調從店門口傳過來,彭夢澄一個反射動作,將自家的媽媽護在了身後,而彭媽媽連彭夢澄都還沒拉她,就自己將彭夢澄拉到了身前,並且止不住的顫抖。

 

看到這等情況,溫祥疑惑了。

 

「老師,我勸你還是快走吧!」彭夢澄冷笑著,做足了氣勢。

 

「彭小姐,用不著見到我們就發抖吧!這樣我們可是很傷心的~」來者三人,個個長得滿臉橫肉、刀疤縱面的,只差沒在臉上貼著「我是壞人」的標誌了。

 

「哼,請問你們來這裡有什麼事情啊?」彭夢澄皮笑肉不笑的,劈頭就問。

 

「還用問?還不就是來收收債務的?」

 

債務?難不成彭家就是欠這種人債務?溫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人,瞎子都感覺得出他們身上帶的殺氣,他們是地下錢莊的人?

 

剛剛,在冗長的談話中,溫祥得知彭夢澄的家境其實很不好(有多半的資訊是由哭訴的內容才得之),因為彭夢澄的父親替人作保,而被保的人將所有錢捲走,搞得作保的人也就是彭夢澄的爸爸欠下了一大筆的債務。

 

這件事聽說是在彭夢澄國中升高中的暑假時發生的。

 

「我可不記得我家有欠你們錢!」每次都是由這群人來收帳,債主也太沒品了吧?

 

「喔喔?沒欠?那這些借據是怎一回事啊?」語落,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疊的借據,看到那疊白紙,彭媽媽哭了。

 

「哼!那是那個男人簽的,關我們什麼事?」彭夢澄微笑,看起來像是硬扯出來,難看至極。

 

三人大笑了一會兒,「那個男人不就是你的爸爸嘛?」哈哈哈又開始大笑。

 

神經病!溫祥在心裡罵道。

 

「哎唷?這位小哥,你幹嘛眼睛瞪這麼大啊?」

 

「咦?」發現自己的失態,溫祥不自覺發出歎詞。

 

快走啊白痴!明顯地從旁邊的彭夢澄的眼神中接收到這句訊息,溫祥一陣怒意,明明他是老師,卻常常叫他白痴!這班導的尊嚴何處擺啊!(雖然是代理班導)

 

「總而言之啊,你們什麼時候還錢啊?老子我等了很久了!」聲音突然變大聲,後面跟著的兩個小弟從身後拿出了兩個棒球棍,都是一副準備要開打的模樣。

 

「你們別……」彭夢澄的話還沒說完,立刻被別人接去。

 

「別欺人太甚了!」好歹也是個男的,稍微壓一點聲音,氣勢是不會輸人,「他們是欠你們錢嘛?你們只是幫人要債的,別動手動腳!」

 

為首的那人痞然一笑,「小哥……啊,你別在這耍你的正義感啊,不然……」後面的小弟突然拿球棒往旁邊一揮,兩隻花瓶應聲碎裂,「就會像那兩隻花瓶一樣!」

 

「討不到錢就砸壞別人的東西,你們這些人真是沒品!」彭夢澄冷冷一笑,之前被找碴的次數不少,被砸壞的東西當然也不在少數,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想發火,卻沒由來的。

 

「少囉唆!錢,你是還不還?」

 

「一定會還,但麻煩請你們找欠下債務的那個人,而不是找我們家!」

 

「媽的,這麼說你是不還!」

 

「啊——」彭媽媽尖叫著逃跑、為首的男人揪起彭夢澄的衣領、男人手下的小弟開始砸店,一切都混在一起發生。

 

「喂!別動手動腳的!」溫祥一揮拳,打了為首的男人一拳,男人立刻吃痛的鬆開彭夢澄的領子,往後退去。

 

「小子,這件事跟你無關,你居然硬要參進來攪和!」擦掉嘴角的血,男人冷笑,此時擺在店面前面的花都被砸爛,還剩下彭夢澄後面的花。

 

彭夢澄的媽媽早就躲在店面的後面了。

 

「誰說跟我沒關係,這孩子是我的學生,當然跟我有關係!」

 

「學生?你是他的老師?」男人似乎對老師有意見,「既然是老師,那你有辦法幫他還債嗎?」

 

「這……」

 

「哼!」男人下了一個指令:「把他給拖出去!」

 

男人身後的小弟丟掉球棒,越過了男人直接朝溫祥走過去。

 

「喂!你們幹甚麼?」被人一邊一個架住了胳膊,溫祥無法掙脫。

 

「我們之間的事跟他沒有關係!」這樣子分明就是要把溫祥拖出去打,彭夢澄急得大喊!

 

「可是他是你的老師呢,還說跟他有關係……既然有關係,我一個都不放過!」男人厲聲大喊:「拖出去!」

 

溫祥立刻被人拖出去,途中當然有掙扎,但是都掙脫不了,他此刻很懊悔著為什麼平常不多多鍛鍊!

 

拖出去當然所遭受的就是一陣毒打,他在防衛的時候還想著裡面的情況。

 

真怪,明明是這麼大的騷動,為什麼都沒有人來伸出援手?

 

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他就這麼在馬路旁被兩個混混毒打,但卻沒有一個路人願意伸出援手,冷眼旁觀的、無視的都有,難不成現在的社會就是這樣嘛?

 

令人心寒。

 

最後一腳狠狠的踹在腹部上,溫祥嗚咽的一聲,很幸運的沒有暈過去。

 

「喂!快進去幫老大吧!」

 

「好!」兩人進去了花店,溫祥鬆了一口氣,但又想起了彭夢澄。

 

非常……不妙啊……

 

他掙扎著從地上起來,聽到了花店裡面傳出兵兵砰砰的聲響,溫祥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又走進了花店。

 

花店裡的情況慘不忍睹,彭夢澄被剛剛打他的那兩個人抓了起來,臉上掛了彩,而此刻他正笑著,笑得很僵。

 

「我再給你一次的機會,你今天要還,還是不還?」

 

「我說了錢不是我們欠下的!」語落,彭夢澄的腹部挨了一記重拳,他已經被打了好幾下,估計有了內傷了。

 

ㄚㄩㄧ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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