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灰暗

無盡的灰暗  第零章

 

死神暗有兩種武器:ㄧ是電鋸、二是鐮刀。

很常,她會拿出電鋸來嚇人,但更多的時候,她喜歡拿鐮刀來執行任務。

不因為什麼,只是因為她覺得電鋸開啟的聲音很吵,鐮刀又比電鋸還輕,攜帶方便,自然就選擇鐮刀。

烏溜溜的長髮,全身黑色長袍,鐮刀刀刃的銀白色光輝,襯托出死神的灰暗、陰冷。

她隨意的取走人的生命,緩緩的,鐮刀落下,將靈魂鉤出來。

鮮血濺了滿身,她不在意,她只在意能不能完成任務。

隨心,是她的座右銘。

從不讓人有痛苦的感覺,所以下手很令人措手不及,快、狠、準,是她的做事原則,這使她成為ㄧ個很獨特的死神。

ㄧ個女生,怎能如此?

死神界裡沒有一個人去追究,這是別人的隱私,無權過問,也懶得去問,會選擇成為死神,不是有特別原因,就是閒閒無事做。

不過他們倒一致認為暗是有什麼特別原因!

她從不跟其他死神交談,接到任務,會先觀察一段時間,總比任務上說的時間還晚很多,最後在快速的取走他人的生命,死神們不懂為何這麼做,但他們的疑問放在心底,沒有向誰提過。

其實,連她也不懂自己為何這麼做。

 

喜歡觀察人類,喜歡他們光明的一面,在看到黑暗的一面時,會忍不住失望,畢竟人類不是完美的,不可能會看到十全十美的人類。

這時候的她,會舉起她的鐮刀,朝人類的脖子畫下去,鮮血濺得她全身,這樣才有辦法消除她的失望。

ㄧ切都是由她來決定的!就只是如此!

所以她從來不跟其他死神交談,害怕會去發現到灰暗的一面,其實,她是很懦弱的!

是的!死神暗確實很懦弱。

 

  • 生病

 

咳咳!

蝶咳了兩聲,最近感冒了,卻不想去看醫生。每當想到醫生,她就會聯想到針筒,針筒令她毛骨悚然,所以嚴格來說,她不是討厭醫生,而是討厭打針。

咳咳!

反正不是現在流行的新型流感,還好。

乖乖地戴上口罩,她是有道德的。將暱稱改成”感冒蝶”,很符合她現在的狀況。

網友一個個的勸她說去看醫生,她何嘗不想呢?只是聯想力太豐富了,會想到打針,其實不一定要打針,也可以選擇吃藥,但她還是嫌麻煩。

咳咳!

只要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動好了。她如此想著,殊不知有人在暗處看著她…

 

* * *

 

以人類的時間來算,是在三天前。

三天前的夜晚,,死神部長發下了任務,要她來取走這小女孩的生命,時間是一個禮拜後。

現在算算,只剩下四天。

四天之內,這小女孩的感冒會變成肺炎,然後迅速地奪走她的生命,只是,肺炎怎能奪走ㄧ個人的生命?這只能怪醫療疏失。

其實,她是有一點不捨的,到目前為止,她還沒看到這小女孩的黑暗面,整個人就像她的前世,一隻藍色小蝶。

或許,她會很晚才來取走這隻藍色小蝶的性命。

死神,輕撫著鐮刀,自顧自地想著。

 

***

 

「哈哈哈囉!」蝶有朝氣地向同學打招呼,此時的她,正帶著一副口罩。

 

「蝶,你是怎樣?感染了H1N1新型流感?啊不然幹麻戴口罩?」一位同學調侃她。

「哈哈!令你失望了,我得的只是小小感冒,並不是新型流感!」蝶拍了拍同學的肩膀,一臉惋惜的說。

「只是小感冒?你沒看新聞嗎?這症狀跟感冒那麼像,搞不好是喔!快去檢查啦,不要傳染給我!」拍掉蝶的手,雖然嘴巴這麼說,可是表情卻是笑著的。

「好好好!我今天就去看,好嗎?」擺出一副”我真是受不了你”,蝶與同學一路打打鬧鬧的到座位上。

只是蝶沒想到,這句話很快就實現了。

 

***

 

咳咳咳咳咳!

上課期間,蝶幾乎咳到無法呼吸,咳咳咳咳咳咳!

任課老師在台上皺著眉頭,很不喜歡有人打擾他上課。

蝶舉了手,準備要去保健室,她覺得這樣的咳法很不正常,站了起來,卻突然無法呼吸,一口氣喘不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蝶暈倒了。

在窄小的四周,蝶的頭去撞到桌角,有出血的現象。

 

***

 

濃厚又刺鼻的味道…這是消毒水的味道。

死神站在床邊,看著蝶的臉龐,還沒呢!還有四天呢!

還沒看到她的黑暗,她還是這麼的光明無暇。

或許她該考慮延後這個任務的執行時間吧!

 

***

 

咳!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護士。

感冒進了醫院?只是感冒需要這樣嗎?

 

咳咳咳!

 

「那個…護士小姐…」還來不及問,護士就走了出去。哇咧!現在的護士都這麼沒禮貌嗎?

走下床去床尾看一下病歷表,順著名字往下看,咳咳!還好只是肺炎,不是肺癌。

自我嘲諷著。得來想想。今天的晚餐要如何在醫院解決。

沒有人會來看她的,同學只會在下午有空時來看她,爸和媽根本沒空來理會她。

這是一個破碎的家庭。爸媽各自外遇,”理性”地談離婚後,沒有人要撫養她,她就像皮球一般被踢來踢去。

 

呵呵!

 

這麼死去也沒什麼!頂多是早點離開罷了,她對這世界一點眷戀也沒有。

死一死會比較好!

蝶一邊這樣想,一邊躺回床上休息。

 

***

 

!?

 

這麼快就出現黑暗的一面?

死神驚愕地看著床上的人兒,人類……真是不能盼望的生物…

也罷,就看她能黑暗到什麼地步吧!

死神找了個最陰暗的角落,等著欣賞…人類的內心

 

***

 

不知不覺中,蝶睡著了。直到肚子餓到咕鲁咕鲁叫的時候,她才醒來。

「喔!該死!」咳咳咳!

雖然肚子很餓,可是咳成這樣根本沒辦法吃,也不想吃。

這根本沒辦法睡!

覺得口乾舌燥,想起來喝個水,卻發現桌上什麼也沒有,拿了杯子,要往外頭走的時候……

ㄧ片黑暗。

 

蝶拿著杯子停住,明明有光的,可是那光如此薄弱,隨時都快熄滅的感覺。

沒膽在繼續往前走,一步、兩步的退後,更令她發毛的事來了,她可以感覺到有人在她脖子旁吹氣,一陣一陣地,令她全身都起來雞皮疙瘩。

緊張的情緒到了最高點,蝶快速的將杯子丟回桌上,接著再跳到床上,以棉被緊緊的包裹自己。

什麼饑餓感啊、口渴之類的感覺通通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現在蝶只希望能趕快睡著。

 

***

剩三天了。

漸漸地,蝶的黑暗面越來越清晰,一點一點地顯現在死神的面前。

只是自己的想像而已,沒有任何人在蝶的脖子上吹氣,只是心理因素罷了。

沒有一隻鬼魂敢在死神面前現身,就如同沒有一隻鬼魂敢在東方體制的鬼差前撒野。

死神與鬼差的任務從來不會衝突,這大概是上面的人有事先講好吧!

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照在死神的臉龐,為她陰冷的臉龐添上一層神祕、溫柔。

將鐮刀收了起來,死神的身影隱沒在純白的牆壁裡。

 

滴答!滴答!

 

無盡的黑暗哩,有著水聲。時大時小,有時候是溪流的濺濺聲。

「部長。」一道冰冷的聲音和著水聲出現,感覺很突兀。

「怎麼了?暗,你很少來這裡找我呢!」隨著聲音出現的是與這裡的色彩強烈對比的純白人影。

「部長……能否做完這個任務,就讓屬下退休?」

「暗,你是以什麼身分來要求呢?」純白人影輕笑著、質問著。

「以下屬的身分。」

「是嗎?呵呵。」純白人影擺手,「回去吧!」

「屬下先行告退。」

以下屬的身分,是吧!

 

我親愛的暗啊!你是忘了一切,還是裝忘了呢?

 

***

蝶的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事實上,她的確哭過,她從來沒被這麼羞辱過。

爸媽各自再婚,難免會有小孩,此時,夾在中間的她就是他們的欺負對象。

去死……通通去死!

咳咳咳咳!

蝶劇烈的咳嗽,她感到肺部好像快燃燒起來,非常難受。

口中忽然多了鐵銹的味道……蝶咳出了血。

這下事情嚴重了!

蝶伸手去按護士鈴。

護士的確來了,可是那卻是十五分鐘後的事。

「我的肺到底有什麼問題,不可能是肺炎這麼簡單。」咳!

「你想太多了!只是肺炎而已,會咳出血很正常。」那名護士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連蝶的眼睛都沒看,隨便敷衍了事,就離開了。

天啊!這是什麼護士?蝶簡直難以置信。

 

咳咳咳咳!

 

肺部好像在燃燒,五臟廟又沒放任何的祭品,不過她現在沒有任何胃口。

咳咳咳咳!

猛然吸一口氣,她差點咳到喘不過氣。

 

***

 

剩下兩天。

今天,蝶的病情會急轉直下,很可能今天就會來取走蝶的靈魂。

一切都看死神的心情。

但是,剛剛所感受到的負面情緒,令死神決定今天就要來收走她的靈魂。

負面的情緒在蝶的心中不停的孳生、成長。

現在的時間是十一點,大概在晚上十一點,接近子夜的時候,她就可以隨時取走蝶的靈魂。

所以離真正的時間只剩下十二小時。

死神瞇起眼眸,緩緩地從長袍下拿出沙漏,將沙漏倒立,無聲的說:「倒數…開始。」

 

***

 

下午三點,蝶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不過她沒有辦法起來吃東西,因為她已經咳到沒有力氣下床。

在她心中不禁懷疑真的只是肺炎嗎?

該不會是肺結核?

不要吧!沒這麼衰。

但是如果,她真的得了肺結核,她第一個想傳染的就是她那狠心的父母,第二個就是那群同父異母和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弄個不好,最多她死;要是上天給她機會,大家就一起在下面敘舊吧!

 

咳咳咳咳!

 

蝶用手遮住雙眼,一絲水光在眼眶中閃爍。

 

***

 

沙沙沙沙沙沙。

 

沙漏裡的沙已經剩下不到一半,時間也過了一大半,蝶的黑暗,已經完全顯露了。

 

現在所剩下的時間只有三小時,也就是說,現在是晚上八點。

 

蝶已經陷入了昏迷,很快的就會休克,不過外人看起來就像是睡著般,不會多加以注意。

 

事實上,也沒有人會去注意,這就顯現出人情的冷暖。

 

人類啊……最令人喜愛也令人痛恨。

 

死神的手邊多了把鐮刀,緩緩的從陰暗處走了出來,黑色的長袍拖地,燈泡瞬間暗了幾度。

 

一切都已就緒,就等時刻來臨。

 

很快的,她就能取走這隻受污染的藍色小蝶的靈魂。

 

***

 

蝶在做夢,作一個長久以來想實現的夢。

 

夢中,爸和媽沒有外遇、沒有離婚、沒有各自再結婚、沒有各自再生小孩。一切都沒有發生,這個家庭還是很幸福的。

 

媽媽會在早上準備早餐,爸爸會邊吃早餐邊批評政治、公司,接著,爸爸會載她去學校,美好的一天開始。

 

晚上,大家回到家以後,大家一起吃著晚餐,一起看個電視,最後睡覺前互相道聲晚安。

 

她要的只是如此,就只是這麼簡單而已。

 

可是這是永遠無法實現的夢。

 

***

 

沙沙沙沙沙嘶……

 

時間,到了。

 

死神收起了沙漏,右手輕輕撫著蝶的臉龐。

 

右手傳來的溫度,漸漸冰冷。

 

死神收回了右手,以雙手舉起鐮刀。

 

光線照在鐮刀的刀刃上,反射的光線美得緊。死神高舉著鐮刀和躺在病床上的蝶,這畫面很詭異,也很美麗。

 

一回身,鐮刀落下,穩札地落在蝶的脖子。

 

噗滋─

 

由靈魂脖子所噴出來的血濺了死神滿身,不過她不在意,那是靈魂生前的罪惡,得經由死神才能擺脫。

 

死神緩緩的拉動鐮刀,蝶的原靈被拉了出來,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是一隻藍色小蝶。

 

藍色小蝶停在死神的肩上,死神把她收進一個瓶子裡,只要帶回去,就算任務完成!

 

血滲透進死神的皮膚,漸漸消失不見。

 

呼─

 

死神的身影,慢慢淡化,只留下蝶的遺體以及一股化不開的血味。

 

***

 

將蝶的靈魂繳交,死神暗已經完成任務了,不過部長並沒有答應讓她退休,所以她還會繼續等待著下一個任務的來臨,很快地,很快地,給她的任務都來的很快的。

 

所以她還是會繼續觀察人類的光明……以及黑暗。

 

 

 

 

 

 

 

 

 

 

  • 獸性

 

「諾哥,等下要把人家拍好一點ㄋㄟ。」模特兒坐在攝影師的腿上,嗲聲嗲氣的說。

 

「當然啦!Laura這麼美,我不拍好的話,那真的是太對不起你了!」他一手攬著模特兒,一手持著酒杯,貌似享受。

 

「討厭啦!諾哥這麼說我,人家等下就要表現好一點,免得被諾哥你看笑話!」Laura嘟著嘴唇,嬌嗔著。

 

「Laura不管怎樣都很好。」他把酒杯擺在一旁,順勢吻上Laura的唇。

 

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他急著拉開Laura的衣服,卻被Laura阻止。

 

「諾哥……不可以啦!等下要拍照,不可以脫掉啦!」

 

「Laura,等下再穿起來就好啦,現在先把它脫掉好嗎?」雖然是口頭上徵求答應,可早已將Laura身上的衣服解開。

 

兩人呈現半裸狀態。

 

正當兩人激情的時候,窗外有人正監視著一切,甚至還拿出相機與V8來。

 

即使沒有用閃光,那微小的反射光還是令他發現了,畢竟他是幹攝影師這行業。

 

「誰?」他勉強從激情中找回一點理智,那反射的光非常可疑。

 

「唉唷!諾哥,哪會有誰啊……我已經快要不行了……」Laura非常不滿意他就此打住,扭動著腰,表示要更多。

 

「可是…唔!」最後話語消失在Laura的唇裡,他從激情中找回的理智又再次陷入激情。

 

原本只是單純的攝影,現在成了春光旖旎的美好時光。

 

***

 

他,徐諾爾,三十一歲,是攝影界的第一把交椅。

 

不過他有兩把第一的交椅。其中一個是攝影界的,另ㄧ個則是敗類界的。

 

攝影界的第一把交椅自然是技術好、人緣佳;至於敗類界的,則是花心、緋聞多。

 

即使他有老婆了,仍不忘到外拈花惹草。

 

沒有人見過徐諾爾的老婆,即使見過,也沒有會知道!

 

現在,徐諾爾走在路上,回家的路上。

 

經過一夜春宵,徐諾爾的神情顯得疲倦,不過,他一點都不想回家。

 

就在徐諾爾胡思亂想之際,他已經走到自家門口了,他不情願的從口袋掏出鑰匙,鑰匙插在鑰匙孔裡,”喀達”一聲,門打開了。

 

「老公,你回來了!」在門後等待的是一名女子,一頭黑色長髮及腰,聲音如風鈴般美妙,唯一可惜的是,右臉頰上有一個巴掌大的傷疤。

 

「嗯……我回來了。」徐諾爾連看都不看一眼,逕自走到沙發旁,倒頭就睡。

 

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個小爐子,她將小爐子放在桌上,把爐蓋打開。

 

她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粉及火柴。她將粉末倒進爐子裡,點燃火柴,把火柴丟進爐子裡,在小心地蓋上爐蓋。

 

「祝你有個好夢喔!老公!」她美艷地一笑,極度嫵媚,也極度令人毛骨悚然。

 

惹毛一個蛇蠍女人,下場可是會不好過的喔。

 

***

 

唔……頭好疼…..

 

徐諾爾想要抬起手來按摩太陽穴,卻發現雙手被鐵鍊給拴住。

 

「這是搞什麼….?」他看了看這個昏暗的房間,他被帶到不知名的地方了。

 

「親愛的,你醒了啊!」

徐諾爾看向聲音來源,是他的老婆。

 

「月牙,這是你搞的?你最好快點放開我!」徐諾爾威脅著月牙。

 

「親愛的,我既然已經抓住你了,就不會再放開你了!」月牙呵呵地笑著。

 

「你到底想怎樣?」這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

 

「親愛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誰叫你要硬逼一個早就成為小綿羊的蛇蠍女人變回來呢?這一切都得怪你自己!」她可是著名的蛇蠍女人,為了要愛徐諾爾,她已經委屈自己太久了。

 

「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月牙蹲下去,幫徐諾爾解開襯衫的釦子,一顆一顆地慢慢解,中間甚至有挑逗的動作出現。

 

襯衫已經被月牙給脫掉了,所以徐諾爾現在是半裸狀態,不過月牙有沒有繼續脫下去的興致,她將徐諾爾的襯衫隨意的丟在一旁,逕自的走出這個昏暗的房間。

 

過了很久,久到徐諾爾開始認為她不會回來,月牙還是沒有回來。

 

正當徐諾爾鬆了一口氣,想說那個瘋女人不會回來之時,寂靜的空間傳來一陣陣的聲音,那像是重物拖地的聲音。

 

那聲音到了門口,停止了。

 

門被緩緩地打開,只見月牙努力的拖著一個大木桶,上面還放一支小型風扇。

 

一步一步地拖到徐諾爾面前,月牙鬆了一口氣:「親愛的,我馬上幫你洗個涼快的澡喔!」

 

徐諾爾根本猜不透她的意思,他就像待宰的羔羊,只能等待。

 

月牙將小型風扇放在地上,把木桶的盒子打開,裡面是水,摻著大冰塊的水。

 

「親愛的,你看,我怕你不夠涼快,特地幫你加了冰塊呢!等下你就不會熱了!」

 

徐諾爾明白了,月牙想用冰水和電風扇凍死他。

 

「你想凍死我?你這個瘋女人……」

 

「親愛的,我才不是想凍死你呢!現在天氣這麼炎熱,我只是想讓你涼快一下呢!」月牙都著嘴反駁。

 

「家裡只有蓮蓬頭,我找不到其他盛水的器具,所以我用鍋子替代,你應該不會介意吧?」語落,冰水立刻潑到徐諾爾身上,來不及準備的徐諾爾,立即感受到一陣寒風吹來,原來是月牙把電扇給打開了。

 

「天!好冷!」徐諾爾止不住顫抖,實在是太冷了。

 

「這樣就受不了?你也太沒用了吧?親愛的。」月牙笑呵呵地從背後拿出菜瓜布,這讓徐諾爾深深意識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我要來清洗掉那女人的味道,留在你身上,就令人做噁!」她蹲了下去,拿起菜瓜布,在徐諾爾身上狂刷,而徐諾爾則是被刺麻感折騰到不行,全身幾乎沒有力氣,像是被抽乾似的。

 

還不夠,還不夠呢!只是紅腫,根本洗刷不掉他身上的污穢,一定要一定要把他這層皮給脫除,才有辦法變得比較乾淨。

 

如此想的月牙,忍不住加重手勁。

 

「啊─啊─」全身已滿是傷痕的徐諾爾,在一連串毫無意義可言的大吼後,忍不住痛苦,昏了過去。

 

被大吼聲驚醒的月牙,看著婚過去的徐諾爾,趕緊檢查他的鼻息,當確認他還活著的時候,月牙鬆了一口氣,可不能讓他這麼早死,他得嚐嚐痛苦的滋味。

 

月牙丟下菜瓜布,勺了一鍋接著一鍋的冰水,緩緩的潑在徐諾爾的身上,將電扇開至最強,他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得來想想要用什麼東西來折磨他才行。

 

***

 

死神的胃起了一陣翻攪,她已經好久沒這麼難受了。

 

這裡是客廳,徐諾爾的身體和月牙的身體各自佔了一個沙發,他們正在"靈魂體驗"。

 

月牙在客廳點了"離魂",這是她們家族特製的迷香,吸入者,則會昏昏欲睡,入睡後,靈魂就會被支配,不過,死神還是第一次看到把別人的靈魂帶入自己的淺意識中的人,那就是月牙。

 

那得修練到一定的程度以上的人才辦得到,而月牙的家族又是專門在修練這種東西,再加上,月牙天資聰穎,其實這些還不夠,最重要的是她的恨。

 

月牙心中的怨恨使她在短時間內修練到最高層次,能讓她隨心所欲,所以她才拿來對付徐諾爾。

 

女人心中的恨,是最可怕的。

 

死神不願太過靠近徐諾爾,他的心被肉慾、權勢、錢財所支配著,太過黑暗,令人做噁。

 

退至離徐諾爾最遠的角落,死神將自己的意識給封鎖起來,她不願去閱讀他的心,為了避免她不小心去讀到,她只好把她自己的意識給封鎖起來。

 

任務結束的時間是二天後的子時,在這段時間裡,死神得抓緊鐮刀,以防自己忍不住砍下去,不!她決定這次不用鐮刀,改用電鋸。

 

惟有用電鋸,才能減輕她的噁心感。

 

封鎖了她的意識,一個不注意,她沒看到外面閃動的黑羽翅膀。

 

***

冷……好冷。

 

徐諾爾是被冷醒的,醒的時候,他的手腳已經僵硬化了。

 

試圖動一動手腳來暖和一下身體,鐵鍊因此發出很大的聲響。

 

身上的傷痕次痛不已,有些傷口還持續在流血。

 

那個瘋女人,大概是想把他的皮扒掉!

 

徐諾爾的皮膚已經凍傷,漸漸麻木。

 

「想讓我死?門都沒有……」他說完這句話,又陷入了昏迷。

 

 

一鍋冰水潑在徐諾爾身上,使他清醒過來。

 

月牙這次可是準備好”道具”要來陪他玩呢!

 

她從袋子裡拿出鞭子,一條很粗的鞭子。

 

當徐諾爾看到那條鞭子,心都冷了一半,這瘋女人……就是要他死!

 

「你乾脆一刀殺了我!」

 

「那怎麼行呢?親愛的,如果一刀殺死你,這樣一點樂趣也沒有!」月牙看起來已經準備就緒了,隨時都可以開始。

 

月牙手一揚,鞭子落了下去,徐諾爾的胸膛多了一道傷痕,但那不像是鞭痕,反倒像是刀傷。

 

「唔!」突然的刺痛席捲徐諾爾,銳利的刺痛感他差點昏厥。

 

血順著傷口緩緩的流了下來,形成一副極度妖麗的畫面。

 

月牙像是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突然”啊”的一聲,開口:「我忘了這條鞭子在製作的時候,掺入了刀片,所以現在理所當然會有刺痛的感覺,這可是獨一無二的體驗呢!感覺如何啊?」月牙再次揮動著鞭子,不偏不倚的和前次的傷痕呈現交叉形。

 

只是兩鞭而已,徐諾爾就已經痛到冒出冷汗,凍傷的皮膚經不起如此的摧殘。

 

「你…這個瘋女人……」徐諾爾在意識瀕臨昏迷時,唯一想講,也已經脫口而出的話。

 

一鞭再次落下,這次的力道更重,直落在徐諾爾的臉頰與脖子。

 

頸動脈被刀刃給劃開,血快速的流了出來,幾乎可以用噴的來形容,失血過多,徐諾爾在那一瞬間昏了過去。

 

「是啊……我的確是瘋的…我瘋狂的愛著你,明知道你是多麼的花心,我還是愛著你……我真的瘋了!」月牙丟下鞭子,蹲了下來,捧著徐諾爾的臉,為他拭去臉上的鮮血。

 

有那麼一瞬間,月牙看著徐諾爾的眼神是充滿愛意、溫柔的,在下一刻就完全變了樣,變得充滿怨恨,一隻毒蠍。

 

月牙從木桶裡勺起一鍋水,以菜瓜布開始清理他的身體。

 

菜瓜布已經被血染到變紅色的了,令人怵目驚心的,月牙的目的是希望徐諾爾的傷口不要那麼快好,所以著重在刷洗傷口,血跡斑斑,可以用來形容徐諾爾現在的慘況。

 

整鍋的水呈現鮮紅色,月牙這才覺得滿意,她將整鍋水潑向徐諾爾。

 

血水散佈著地板,整間房間裡頭飄散著血腥味。

 

月牙再次從木桶裡掬一鍋冷水,就往他的頭淋了下去。

 

看著徐諾爾的狼狽樣,月牙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以前,他們是很相愛的。

 

會走到這步田地,也只能歸咎於五年前的那一場火災。

 

***

 

五年前,徐諾爾和月牙非常相愛,他們的愛是具有侵略性的,把彼此管得死死的,是他們每天會做的事。

 

甚至,徐諾爾在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裝了針孔攝影機;月牙找了徵信社的人去跟拍他。彼此都知道對方做的事,也知道那是愛的表現。

 

這一天,月牙比較晚起來,徐諾爾已經去上班了。

 

月牙賴在床上,怎樣也不想起來。昨天晚上的縱欲過度,導致她現在沒有力氣下床。

 

正當她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卻嗅到了焦臭味,以及聽到”啪!啪!”的聲音。

 

「是怎樣?」月牙哀號一聲,拖著沉重的身體下床,以相當緩慢的速度向房門前進。

 

越接近門,空氣越發悶熱,月牙漸漸清醒過來,腦海中跳躍出來兩個字……

 

“火災”

 

月牙以最快的速度衝回床頭,拿起了電話,要按號碼鍵的手停在半空中,因為她看到號碼線斷了,似乎是被人剪斷的……一時之間她不知所措。

 

濃煙從門縫漸漸飄進了這房間,空氣開始變得很嗆。

 

咳咳咳咳咳!月牙吸入大量的濃煙,肺部似乎被灼傷一樣。

 

她忽然眼角一瞥,看到了窗戶,立刻跑了過去,心想:只要打開窗戶,外面都是人,一定可以得救的。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

 

當她打開窗戶,沒有人!當然囉,這裡是死巷呢!

 

當初她和徐諾爾協議,要把主臥室設在最角落的地方,目的只是希望不要太吵,現在想來,真是一個大錯誤。

 

可她還忘了一件事。

 

她打開了窗戶,等於是提供了大量氧氣,於是,所有可燃物開始燃燒。

 

氧氣越來越稀薄,吸進去的全都是廢氣,月牙受不了這般折磨,在臥室一隅,昏了過去。

 

之後的事,月牙也弄不清楚。

 

據說消防人員發現到她的時候,很奇蹟性的,只有衣服、頭髮和臉頰著火。

 

送到醫院以後,頭髮還可以再生長,索性就剪掉了;臉頰上的傷痕雖然可以用整形來回復,但是月牙不肯。

 

她知道,這是徐諾爾所設計的,目的是燒死她。

 

他已經厭倦了月牙,又不想直接講出來,於是想到了縱火的方式,這樣可以達到他的目的,也可以領保險金,一舉兩得。

 

月牙下定決心,她會報復徐諾爾。

 

從那天起,月牙就成為了蛇蠍。

 

***

真的真的太令人做噁了!

 

她可以清楚的閱讀到徐諾爾和月牙的思想,兩方的思想都太黑暗,差點讓死神承受不了。

 

「死神小姐,你好!」

 

沉穩富有磁性的聲音從大門的方向響起,死神受到聲音吸引,看向大門。

 

一個背有黑羽翅膀的”人”穿門而入,禮貌性地打聲招呼。

 

「惡魔先生,你怎會出現在這?」

 

「我是來歡迎新朋友的加入!」惡魔指向沙發上的月牙,她的心腸、她的靈魂,是有資格當上惡魔的。

 

死神微微地點頭,道:「只要不妨礙到我的任務就好!」

 

「那當然,我們只需要她的靈魂,不需要徐先生的靈魂!」惡魔收起翅膀。

 

「我只剩下一天的時間就可以回收徐諾爾的靈魂了,你呢?」很難得的與人交談,不找些事做的話,她會ㄧ直接受到徐諾爾的黑暗。

 

「半天!」惡魔微笑著。

 

「真快!」的確是很快,以前她總是嫌時間太少,現在的她,則是嫌時間過長。

 

「其實你也可以半天就收走他的靈魂,死神小姐!」

 

「跟惡魔一起執行任務?這倒是頭一遭!」死神輕笑著,她從未遇過徐諾爾這麼特殊的案例,故沒有和惡魔共事過。

 

雖然兩者都屬於西方體制,但因為服侍的上司不同,沒有太多交集,這一次,道是給死神一次初體驗。

 

「既然我們一起共事,我先自我介紹,我是逸,安逸的逸,死神小姐,你呢?」

 

「我是暗,黑暗的暗!」

 

***

 

膩了,她已經玩膩了。

 

不想再看到徐諾爾,月牙決定這一次就讓他死,死得乾淨。

 

她用布擦拭小刀,一邊想著待會要先割哪。思考了一會兒,她笑了,她決定以最殘忍的方式,結束掉徐諾爾的生命。

 

將布丟在一旁,月牙起身,緩緩走進房間裡頭。

 

她將門輕輕推開,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徐諾爾立刻被這極大的聲響給驚醒,一見到她手上的刀,蒼白的臉頰立刻轉為絕望,他明白,他會死的很悽慘。

 

「你…..」顫抖的唇吐出個”你”字,便沒再說下去了,他現在說什麼也沒用,還是死路一條。

 

「呵呵~我來幫你解脫囉!親愛的。」月牙走到了徐諾爾的面前,刻意用冷水清洗刀子,使得刀子更為冰涼。

 

她蹲下身,用刀尖劃過徐諾爾的臉頰,只要一用力,她便可以輕鬆地劃開徐諾爾的皮膚,但她不要,月牙要感受到他的恐懼,這會讓她開心點。

 

徐諾爾全身顫抖著,就等月牙劃開他的皮膚,可是刀尖一路從臉頰移到胸膛,仍沒有要劃下的意願,正當徐諾爾快猜到她的意思的時候,刀尖已經劃下去了。

 

「唔!」一道不長也不深的傷口在徐諾爾的胸膛上出現,再加上其他傷口的疼,這疼痛瞬間被擴大好幾倍。

 

「會痛嘛?」月牙將冷水潑在他身上,徐諾爾的皮膚變得很敏感,接下來的每一刀,都會變得很不好受。

 

「你….在說…廢話嗎?」老天如果肯幫他一把,就讓他死的痛快吧!

 

「呵呵!可是不會這麼早結束喔!我、要、把、你、碎、屍、萬、段,呵呵!」

 

「我得告訴你一個事實,其實,你並不是真正用肉體去感受痛楚,你是用靈魂來感受我所施加的痛苦!」”噗滋!”月牙邊說,邊將刀尖刺進傷口邊緣,慢慢地,用刀尖將徐諾爾的皮膚和血肉分離。

 

「啊─什…什麼?」他可以明確感受到刀尖在他皮膚下游走的感覺,徐諾爾用盡全力掙扎著,看在月牙眼裡就猶如小貓在掙扎一般。

 

「你的身體可是安穩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呢!你的靈魂卻被我帶到我的潛意識中,受我控制,所以在我還沒說你可以死之前,你得繼續痛苦下去!」緩緩地,用刀刃在徐諾爾體內切割血肉,”嘖”的一聲,他胸膛的一小塊皮膚正式與血肉分離,掉落到地板了!

 

地板現在是血流滿地,月牙跪在血泊當中,一點一點地將徐諾爾的皮膚分割。

 

而徐諾爾,早已痛到陷入半昏迷狀態,可他的神經還是一樣敏銳,可以感受到月牙對他做的一切。

 

很快,胸膛的皮膚都備月牙給巴掉了,露出皮下組織,血淋淋的一片。

 

可以很清楚的看見每一條血管,只要再切掉薄薄的血肉,就可以看見裡面的器官了。

 

白森森的骨頭對月牙來說是一種阻礙,但是她所持有的小刀根本無法把骨頭給切斷。

 

想個辦法繞過骨頭就行了!月牙如此想著。

 

月牙輕輕劃開中間,”噗滋!”,內臟緩緩露了出來。

 

看到心臟了,撲通撲通的跳著。

 

月牙舉起刀子,就要往心臟刺去……

 

***

她從沒遇過如此聒噪的惡魔!

 

多話的程度已經到讓她上至逸的前世、下至惡魔的規矩,全都說給死神聽了。

 

現在他正在說他前世的親人與愛人。

 

不過他多話的個性倒是幫了他很多忙,例如:可以讓死神不去注意到徐諾爾的意識。

 

最重要的事,她發現了惡魔奇特的規定。如果前世是女的話,成為惡魔會轉生成為男性,反之。

 

所以月牙會轉生成為男惡魔?真好玩。

 

死神耳邊的沙沙聲停止了,倒數計時結束。

 

逸也知道時刻的來臨,停止了他的括噪。

 

一時之間,客廳變得很安靜。

 

死神拿出來電鋸,把它打開,轉動的電鋸發出極大的噪音。

 

她飄到徐諾爾的身邊,吃力的舉起電鋸,不料,逸卻擋在她面前,大張雙手:「你先別取他的靈魂,死神小姐。」

 

「時間已到。」電鋸太重了,她得放下來喘口氣。

 

「難道你不想親自到徐先生的意識裡取他的靈魂嗎?」逸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實在沒那個興趣!」死神關掉了電鋸,

 

「但只有一次機會,你不想看看?」逸不等暗的回答,拉著她的手,直接進入了月牙的潛意識中。

 

 

血腥味撲鼻而來,死神緊緊皺著眉頭,不自覺地抓緊電鋸。

 

一條長廊出現在他們前面,周圍的空氣充斥著血腥味。

 

逸逕自地走在前頭,死神立即跟了上去。

 

每上前一步,血腥味越重,她可以想像徐諾爾被虐待到什麼地步。

 

到底了,出現在逸和死神面前的是一扇門,逸輕輕地推開那一扇門。

 

死神看到了這該死的一幕。

 

月牙高舉著刀子,徐諾爾胸前的皮膚被扒落丟在一旁,露出心臟,而她知道,月牙是要朝那顆心臟刺下去。

 

下一秒,死神的身影立刻轉移到月牙的身後,手上的電鋸換成了鐮刀,她用鐮刀勾住月牙的脖子。

 

「你也鬧夠了吧!他的靈魂是我的!」鐮刀其實沒有碰到月牙,只有嚇唬作用而已。

 

「你是誰?怎麼可能進入我的潛意識?」月牙著實嚇到了,可是眼中的狂亂還沒退盡。

 

「死神小姐,月牙是我的,你怎麼可以擅自出手呢?」逸悠哉的走了進來,雙手攤開搖頭外加嘆氣。

 

「我對她沒有興趣!」死神把鐮刀移走,順邊打掉月牙手上的刀。

 

「死神?」月牙的聲音不自覺提高,臉色有著一絲驚恐。

 

「月牙小姐,別害怕喔!死神小姐不是來取走你的靈魂的!」逸笑呵呵地說。

 

「可是他卻是來”照顧”你的!」死神指向逸。

 

「什麼?」月牙站了起來,轉向逸。

 

「哈哈,讓我們來執行任務吧!死神小姐。」逸的黑羽翼大張,瞳孔的顏色變了,由黑色轉變為紫色,魔幻般的紫色。

 

「不用你說,我也會執行!」死神將手上的鐮刀轉換為電鋸。

 

逸用那魔幻的雙眸看著月牙,月牙的眼睛一對上他的,立刻被定身,任逸宰割。

 

「來吧!脫去妳人類的軀殼,成為撒旦的子民吧!」月牙的身軀被高高舉起,身體就被撕裂一樣痛苦。

 

同一時間內,死神打開了她的電鋸,刺耳的聲音響起。

 

沒有意識的徐諾爾,此刻卻清醒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高舉著電鋸,冷酷地看著他。

 

由逸的黑羽翼所飄散出來的羽毛,瞬間包圍了月牙。

 

「啊─」

 

死神高舉的電鋸落下,硬生生地將徐諾爾砍成兩半,沒有過多的鮮血沾到死神的身上,但有紅色液體和白色液體混成的粉紅色液體沾在她的臉上。

 

「啊─」

 

由人類靈魂轉為惡魔的痛苦令月牙不自覺尖叫。

 

徐諾爾被剖成兩半的身軀,幻化成了一隻鳥,一隻尚未脫離幼兒期的烏鴉。

 

包裹著月牙的黑羽毛散開、消失,月牙……已不再是月牙,新生的惡魔。

 

死神將徐諾爾的原靈收進瓶子裡,順便擦掉臉上的液體,她可不想淨化。

 

逸將新生的惡魔抱著懷裡,眼珠的顏色已經變回原來的黑色。

 

由月牙的潛意識所創造出來的空間開始崩毀。

 

「看來我們必須說再見了,死神小姐。」逸展開了翅膀,飛了起來,消失在這空間。

 

「不見!」她可不想再來一次了。

 

黑色斗篷大張,將死神捲了起來,下一秒,死神隱沒在崩毀的碎片裡。

 

任務,完成。

 

***

 

死神將瓶子打開,徐諾爾的原靈重獲自由。

 

可惜,是另一種自由。

 

罪孽太深,一定要完全洗去才能重新投胎。

 

於是死神將它流放到”罪孽之地”,他得受盡痛苦,洗盡罪孽,才能再世為人。

 

至於是什麼的痛苦,死神知道,絕對比月牙的折磨還要痛苦一百倍。

 

不過那是徐諾爾的事情,不是她的事。

 

她只是回收靈魂的死神,一個卑微的死神。

 

就只是如此而已。

 

 

 

  • 師徒

 

死神緩緩的走進棲靈之地,這裡是給枉死的人棲息的地方,本質上有點像是東方體制的枉死城。

 

今天難得沒有任務,難得的清閒。

 

死神的嘴角浮現一抹笑容,她知道這是部長特意安排的,為了能讓她來這裡,接走她所敬愛的人。

 

她已經待得夠久了,是時候讓她離開棲靈之地了。

 

雖然她從來沒有正式的看過自己,即使自己曾經當過她的徒弟。

 

但是這段因緣,是誰也切不斷的。

 

這段路會很長,死神可以慢慢回想。

 

***

 

李紅琳走在回家的路途中,小三的她很忙,回家之後得先寫功課,到了六點還得去補習,唉~她的童年就如此的度過了。

 

每次聽爸媽的童年,都好羨慕,下課以後就與朋友相約在河邊抓魚,成績考不好笑笑就過了,也沒什麼大礙的。不像現在的小孩,每天每天就是補習,成績考不好還會被罵,待遇差這麼多…真是不公平。

 

她的確很羨慕爸媽的童年,但是這種無憂無慮的生活不是她過得起的,她是現代的小孩,如果給她穿越時空去體驗這種生活,她大概會發瘋吧!

 

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方式吧?她想。

 

超齡的成熟讓她的思慮跟大人一樣,但是她這種思慮通常不是用在課業上的……

 

吵雜的大馬路,在以前是不常見的,爸媽總是歎息的說:「這世界變了!」

 

如果不變,哪能應付時代啊!

 

所以她跟爸媽的理念有那麼一點…不合,不過這不構成他們家庭不和,幸好。

 

李紅琳一邊想東想西,一邊走到大馬路旁,紅燈,行人不能穿越呢!

 

即使是接近黃昏的下午,還是這麼熱呢!李紅琳想道。

 

正當她拿手怕擦汗的時候,眼角一飄,看到了旁邊一位孕婦。

 

差不多快生了吧?

 

見那孕婦滿頭大汗的,李紅琳想也不想的從書包裡抽出面紙,遞給了她。

 

那孕婦似乎被嚇到了,還猶豫著。

 

「見你滿頭大汗的,懷孕很辛苦呢,拿去擦吧!」李紅琳以微笑表示友善,這招通常很有效的。

 

「謝謝!」見那孕婦感激似的接過面紙,擦著汗。

 

綠燈,行人可以通過馬路了,小綠人緩緩的走著,有三十多秒的時間。

 

行人緩緩的通過馬路,那名孕婦緩緩的走過班馬線,挺著一個大肚子,真的很辛苦。

 

一輛大卡車橫衝直撞的駛過來,到了斑馬線前還加速行駛,直接衝撞到路上的行人,大家無不尖叫、逃跑,那輛卡車的司機卻以蛇行來閃躲路人。

 

李紅琳眼明手快的護住那名孕婦,被撞到可就糟糕了,將孕婦拉到路旁,見那輛大卡車已經開遠了,鬆了一口氣,回頭查看那名孕婦,卻見她神色痛苦。

 

「好痛……」孕婦痛得沒有力氣站著,蹲了下來。

 

「你怎麼了?是不是要生了?」她沒有遇過這種狀況,顯得有點慌張。

 

「好像……是……」孕婦臉色慘白,隨時都要暈厥一樣。

 

糟……糟糕了……她現在應該拿出她的手機來打電話,可是她顫抖的手卻不聽她的使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這樣?平常冷靜的她到哪了?

 

好不容易從書包裡拿出手機,要打出了119,卻聽到有急速煞車的聲音,回頭一看,一輛轎車衝了過來……

 

***

 

十年後。

 

月黑風高,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這時候的學校應該是只有警衛一個人而已,但這時的警衛卻在警衛室裡呼呼大睡,無視學校的安危。

 

一個黑影矯健的翻過矮牆,動作輕巧,一點聲響也沒有。

 

他利用樹的黑影來隱藏自己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令人摸不著她的行蹤。

 

事實上,他也不需要別人知道她的行蹤。

 

像她這種在黑暗中行動的人,實在是不需要別人知道她的行蹤,相反的,如果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行蹤,反而對自己是危險的。

 

所以他練就了一身好功夫,只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行蹤,這一行的,總是不好混。

 

現在的她,是為了收拾學校裡的妖孽,才來學校,不然她實在很想在窩在床裡睡上一覺,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上一晚了。

 

一個閃身,就在那時擦過,許多樹葉如飛鏢般飛了過來,每一片,都帶有殺傷力。

 

有幾片劃傷了她的臉頰,緩緩的流出鮮血。

 

她的表情變得陰沉,劃傷女孩子的臉頰?該死!

 

「我數到三,你如果不滾出來的話,很難保證你不會被我撕成碎片!」撕成碎片是有些誇張,但面對劃傷女孩子的人,實在是不可饒恕,不!他甚至不是人!

 

「三、二、一!」她冷笑,實在是太低估她的能力了,自以為躲在沒人找得到的地方嗎?她可是一眼就看穿了!

 

「吾乃鎮魂者,若你乖乖的出來,我想你的死相不會太難看!」

 

她聽到了,一種聲音。

 

像是在思考的聲音,很猶豫的感覺。

 

「你現在出來的話,我可以超渡你!」柔性溝通是現在最好的方法。

 

「我還想……繼續守護這片土地!」蒼老的聲音從她的後方傳來,回頭,是熟悉的人。

 

老校長!

 

「老校長!」她其實是很驚訝的,因為老校長其實不太可能會做一些危害學生的事情,他所接獲的消息都是一些學生被鬼魂嚇昏,或者是被鬼魂捉弄之類的,怎麼可能是慈祥的老校長做的呢?

 

「你認得我?你是這間學校的學生?我倒是沒看過你!」老校長雖然呈現半透明,但是臉上的皺紋卻一清二楚,這位前任校長用了他的一生來經營學校,只不過被現在的校長經營之後,整個顯得非常難堪。

 

「老校長,你已經過世了,何必再留於此地呢?」

 

「我只是想守護我的學生罷了……」黯淡的憂愁顯現在老校長的臉上,他太愛這個學校及學生,他捨不得走。

 

「老校長,恐怕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你必須去你該去的地方。」他的右手手心朝上,漸漸的,開始發出紅光。

 

他將掌心面向老校長,準備送老校長一程。

 

「老校長,如果你在下面遇到了什麼困難或者是有人刁難你的話,記得報上我的名字!」紅光越來越強烈,幾乎整個包住了老校長。

 

「你的名字是?」

 

「李紅琳。」紅光整個發出強烈的光,最後,連帶著老校長消失不見了。

 

只是李紅琳有疑惑,這當中似乎有些問題存在,只是她沒發現。

 

***

 

李紅琳整理著她的書包,旁邊的同學正在討論著某事。

 

不外乎就是明天會有轉學生來的事情,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只不過是多增加一位同學而已。

 

「聽說新來的轉學生很陰森ㄟ!」、「對啊,該不會是身邊都有那些吧?」

 

李紅琳聽到這裡,忍不住失笑,周遭都有”那個”的,總不能因為一個人的外表而判定他周圍有”那個”吧?

 

「你…你笑什麼?」同學甲怒瞪著李紅琳。

 

「沒什麼。」只是你在說八卦的同時,"那個”就已經靠過來了。

 

不過是無害的呢,李紅琳收拾完書包,準備回家,現在討論轉學生也沒用,反正他明天就會讓大家知道他的樣子,現在說只是浪費自己的口水。

 

李紅琳走出教室,一切都跟夜晚的不同。

 

現在已是黃昏,但還是這麼熱啊。

 

每當這種天氣,她就會想起十年前的下午,那是她一直不願回想的記憶,也是她的惡夢。

 

李紅琳閉上了眼睛,十年前的場景又浮現在腦海裏,尖叫、血,一切就宛如再次重演般呈現在他腦海裏。

 

睜開眼睛,她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那是她心靈深處的傷痕,不可能會癒合的。

 

感覺肩頭被撞了一下,她卻沒有看到什麼東西,這真是奇怪!不是人,不是”那個”,那會是什麼?

 

她將右手放到肩頭上,緩緩的感覺著,這實在是太奇怪了,為什麼都沒有跡象可以循,莫名奇妙被撞了一下肩頭,卻不知道是什麼人…喔不!是什麼東西撞到他,從來沒有這種情況發生在他身上,雖然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是還是引起李紅琳極大的好奇心。

 

還是沒有頭緒,算了,就算他有極大的好奇心要去查出來,但是恐怕不是這麼容易的ㄧ件事,至少成功的轉移他的注意力了。

 

李红琳繼續走著,今天沒有事情做,這樣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了,但昨晚的疑問,實在是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

 

一切都顯得如此怪異。

 

看起來老校長的問題解決,但有些問題並未真正的解決。

 

現在還沒鬧出事情,是為了什麼?有什麼計劃嗎?

 

李红琳想到這裏,差點失笑,只不過是鬼魂作祟,何必想那麼多?

 

反正他還沒鬧出事情,就靜觀其變吧。

 

今天就先休息吧,已經太久沒好好休息了。

 

李紅琳的身影宛如孤單的俠客,堅毅卻柔弱。

 

***

 

一回到家裏,李红琳連招呼都懶得打,直接閃回自己的房間了。

 

將書包隨意丟到椅子上,李红琳躺到了床上,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試著放鬆自己。

 

沒多久,她便感覺到一陣睡意,她順著睡意睡去了。

 

 

 

 

她聽到背後傳來煞車聲,尖銳的聲音劃過心頭,她前面有一個孕婦,滿頭大汗,已經要生了。

 

她轉身一看,一輛黑色的轎車衝了過來,直直的,就這麼衝了過來。

 

血、尖叫,她被撞飛了出去,彷彿過了一世紀之長,才落了地,然而那個孕婦並沒有這麼幸運,蹲坐在地上的她,沒有逃跑的力氣,就這麼被撞上了。

 

孕婦卡進輪子裏,鮮血噴灑了出來,散了一地的紅。慢慢地,延展開了來,鮮血流至她的腳邊,溫溫的血,刺激了她。

 

她的情況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全身的力氣就像被剝奪般,只能躺在地上,她眼睜睜看著那名孕婦被絞進去,卻無法救她!

 

啊───

 

ㄧ聲驚天地泣鬼聲的尖叫聲響起。

 

這聲尖叫聲喚回了大家,尖叫、慌忙的報警……

 

卻將她帶進了無底深淵…

 

 

 

 

這是多年的惡夢……驚醒的李紅琳滿身冷汗,臉色蒼白。

 

一次比一次清楚,一次比一次更加的令她驚悚。

 

當初她幸運的撿回一條命,但那孕婦就沒這麼幸運了,已經要出世的小嬰兒就這麼胎死腹中,孕婦也死無全屍。

 

有一大半都變成了肉泥,還是要用刮的,才有辦法把肉泥收集起來。

 

她在醫院躺了整整五個月,前兩個月可說是在鬼門關前進進出出,躺在加護病房裏,隨時都可能讓醫生發出病危通知。

 

到了後三個月,情況才開始好轉,以相當緩慢的速度在復原,老實說,這已經是個奇蹟了,能夠復原也是醫生所想不到的。

 

復原後的李紅琳,漸漸有了跟鬼神溝通的能力,這不是偶然,這是交換條件。

 

她現在正幫人做事,當然是天上那些傢伙,不過死後的下場卻不會好到哪裡去,估計是阿鼻地獄吧……但這是東方的刑罰,聽說還有西方的。

 

但這些都是死後的事,死後,她就可以跟那名孕婦好好謝罪,好好的跟她道歉。

 

他並不懼怕,她本該就是個死人了。

 

是上天的旨意,她只是領旨辦事。

 

李紅琳再次閉上眼睛,不願再多想過往事了。

 

***

 

「各位同學,今天新來的學生想必讓你們期待很久了吧?現在就讓我們來歡迎他……」從門口走進了一位學生,看起來的確挺陰森的,並不是外表,而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確實如此。

 

「ㄟ…同學..給點掌聲啊!」班導在臺上講的口沫橫飛,不過沒什麼學生想鳥他就是了。

 

稀稀疏疏響起了幾聲的掌聲,隨後又停止了,整個現場陷入了一片沉默,老師顯得很尷尬,但是那位新同學並沒有任何的表情,應該是說他並不在意這些事,

 

「新同學的名字是…聶茜…」

 

台下的同學開始支支喳喳,大多都是為了新同學的名字而討論。

 

「好啦,聶同學,我看你就先坐在..恩..李同學旁邊有空位..我看你就先坐在那好了..」

 

新同學並沒有動作,老師沒有跟她報方位..他要怎麼動啊..?

 

「怎麼了?聶同學?」

 

「老師…你沒有跟我報方位…我怎麼知道是哪位李同學啊…?」聶同學的聲音很好聽,像鈴鐺一樣清脆,但是也像招魂鈴。

 

「喔對!你不知道班上同學…在左邊靠窗倒數第二排的第三位,那就是李同學,你的位子就在他的旁邊,你有看到嗎?」

 

李紅琳想,聶同學的忍耐力一定很好,老師廢話這麼多,她居然把她聽完了,真是厲害。

 

「我看到了。」聶同學走了過來,在李紅琳旁坐下,當他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有一股清風吹來,李紅琳承認,那真的很涼爽,相當的舒服,讓她的精神都好了起來。

 

說不定這個聶同學的來頭很大,說不定。

 

李紅琳看了這個聶茜,白白淨淨的,就是有一些奇怪的感覺,太過的完美嗎?

 

不!她ㄧ點都不完美,只是表現的太不像這個年紀的小孩了。

 

所以他才會有這個奇怪的感覺嗎?

 

看著新同學,出了神。

 

「同學…請問…你在看什麼?」他被注視得很不舒服,想說這位李同學幹麻ㄧ直盯著她。

 

「阿…對不起…」發現自己的失態,李紅琳連忙道歉,幸好聶同學並不在意,笑笑的說沒關係,李紅琳才沒感覺那麼尷尬。

 

然後接下來的每一堂課,不管要換教室或者是要幹麻,老師都請李紅琳陪新同學去,一整天下來,李紅琳和聶茜自然而然開始熟了,兩人聊了起來。

 

「李同學,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阿..我家就小本生意啊…自己做老闆!」

 

「是嗎?呵。」聶茜微笑著,讓李紅琳猜不透那是什麼意思。反問聶茜:「那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此話一問出口,李紅琳清楚的捕捉到聶茜眼中閃過的一絲情緒,雖然只有一下下,但是李紅琳可以發誓,那是憤怒。

 

「阿…如果不方便可以不用說!」如果不這麼說的話,她怕等下就不是表現在眼神中了,恐怕是直接表現在臉上。

 

「謝謝。」聶茜道謝著,以他的表面看來,真不像是在道謝,有點像是警告。

 

難怪她們會說聶茜有點陰森!原來是她們會錯意了,她身上有的,根本就是危險。

 

李紅琳的警鈴大響,這聶茜絕不是個平凡的人物,以他鎮魂者的名義發誓都可以,她可以保證。

 

 

 

 

觀察了聶茜好幾個禮拜,沒有李紅琳的時候,聶茜總是一個人安靜的像是沒有旁人,不理會任何人,獨來獨往的,她也利用了一點晚上的時間偷偷跟蹤聶茜,並沒有發現什麼,聶茜平時很乖,放學以後就回到家裏,也沒有補習,該死的,她調查那麼清楚做什麼!

 

既然只是個會散發出危險氣質的人,那李紅琳也沒必要擔心了,前幾個禮拜的謎底還沒解開,應該跟聶茜沒有關係。

 

但是那真的不像平凡人會散發出來的。

 

李紅琳皺著眉頭,邊吃午餐邊想。此時,聶茜主動走過來和李紅琳講話。

 

「李同學,最近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恩?」李紅琳不懂這話的意思,但是他可以很明確的感受到周圍的氣溫在降低。

 

「不然你為什麼要每天跟蹤我呢?」聶茜似有若無的說出這般話,差點讓李紅琳將嘴中的食物給吐了出來。

 

不可能!她對自己的跟蹤技術很有信心,就算沒有十成十的功力,她也有七八成的跟蹤功力,怎麼會被聶茜給發現了呢?

 

李紅琳瞪大眼睛看著她,恐懼、驚訝、好奇全寫在他的臉上。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下次不要那麼做,那會讓我覺得我的人身自由權喪失了。」語畢,聶茜離開了,只留下一張紙條和李紅琳。

 

李紅琳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她的注意力才被擺在桌上的紙條吸引。

 

這是…聶茜留下的?李紅琳拿起那張紙條,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有靈力殘留在上面,很淡,就快消失了。

 

打開紙條,上面只寫了兩個字:

 

小 心!

 

李紅琳身體一顫,小心?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她最近會發生什麼事?可是他沒有感覺到最近會發生什麼事啊!

 

將那張紙條握在自己的手裡,思索著,她最近真的該小心了,不管聶茜寫的是不是真的。

 

***

 

夜晚,風聲颯颯。

 

李紅琳依舊來到了校園,今天不用去跟蹤了,既然聶茜已經發現了…他跟蹤也沒用,所以他放棄了。

 

小心啊..這句話語還真是深深刺在他心頭,讓他提高了比平常多一倍的警覺心。

 

雖然他不是沒有其他工作要做..但是他還是很在意校園裡的疑惑,真的令她太不解了,所以才丟下手邊的工作,來調查清楚。

 

不過現在什麼也沒有啊…

 

連風都停止了,感覺上已經是暴風雨前寧靜了。

 

背後有動靜!一個回身,一把劍就這麼擦過,哇哩咧~就差這麼一點了…

 

是ㄧ個蒙著面的人,記得古代都是這麼稱呼的…刺客!

 

很奇特的招式,李紅琳邊閃躲邊想著。他還沒看過這些招式呢,只不過這位刺客的動作太生疏,頻頻讓她抓到漏洞,閃了過去。

 

李紅琳還不想結束這場佔盡上風的打鬥,他要從打鬥中猜出這位刺客的來歷。

 

這位刺客的體力挺好,不過就是招式不夠熟練,若是招式熟練了,恐怕自己還不是他的對手。

 

「遊戲玩夠了,該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一把奪去他的劍,一個反手就將他制服在地,李紅琳飛快的扯下蒙面人的布,但是眼前蒙面人的真面目,令她震驚到劍掉了下去。

 

刺客眼明手快,重新拿回劍的她,掙脫了李紅琳,原本是李紅琳壓制他,現在反而是這位刺客壓制著李紅琳。

 

「怎麼會是你?」李紅琳看著刺客,這讓他有點無法接受。雖然早就知道他的危險氣質,沒想到她居然是幹刺客這行的。

 

「怎麼?感到驚訝嗎?這應該沒什麼吧?鎮魂者。」她將劍尖對準了李紅琳的喉嚨,只要一放手或著用力往下刺,李紅琳立刻回天乏術。

 

「之前就有在懷疑你了,沒想到你幹的是刺客這一行!」

 

「你是古人嗎?用刺客咧,直接說,我是清道夫不就得了?」聶茜微笑著。

 

「你被誰僱用?」哪個王八蛋跟他有深仇大恨啊?

 

「沒有人僱用我,是我自己要殺害你的,不過啊,我跟你解釋這麼多幹嘛?你就快死了。」

 

「你會殺我嗎?」李紅林很有信心的問著,真的想殺他,幹嘛廢話這麼多,直接動手不就了得了?

 

「你覺得我不會殺你!?」聶茜的眼睛瞇了起來,他”呵呵”的笑了起來,「你怎麼有自信我不會殺你?」

 

「你會跟我聊那麼久,就證明你不會殺我。」

 

「聰明!但是你不夠瞭解人心。」放開了李紅琳,聶茜自顧自的走開。

 

「人的心如深海一樣,我怎能完全了解?」回答了聶茜。

 

聶茜沒有再回應,她已經離去了。

 

莫名奇妙!李紅琳在心中想道,難不成她要自己小心的就是她?

 

ㄧ個人不會毫無理由去做清道夫,說不定,聶茜也有跟自己一樣的苦衷。

 

李紅琳想著,接著又想到一個問題,他今晚來學校是幹嘛的?

 

她的嘴角在抽蓄,都是那個聶茜,害他一整個步調都被打亂!

 

不過也沒關係,遲早會知道的,但他現在要先想想明天到學校後要怎樣去面對聶茜,咦?好像不是她要想吧?應該是聶茜要想的吧!

 

又這麼瞎混過ㄧ夜了。

 

 

 

 

聶茜放過了李紅琳,離開了學校,並沒有直接回到家。事實上,那也只是名為"家"的房子。

 

她要去的,是她的練習場所。聶茜自己知道,自己還不夠火侯,剛剛在跟李紅琳對打的時候,自己完全處於下風,而李紅琳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跟她對打,不!這根本不能算是對打,只是她的無理取鬧罷了!

 

揮劍、斬擊,步步都奪魂喪命,只是不夠火侯,還沒能達到李紅琳的境界。

 

一失手,劍飛了出去,直直落在地上。

 

身為一個清道夫,她自己很清楚,她,聶茜,已經沒有資格再擁有這把劍了。

 

這是一把妖邪之劍,一個連殺人都不敢下手的人,怎能擁有這把妖邪之劍呢?

 

想當初就不該拔出那把劍的。

 

要再一次封印回去,只能獻上一個人,這事,以後再思考。

 

聶茜沒有去拔那把劍,或許這樣,是最好的。

 

至於明天要怎麼去面對李紅琳,她心裡有個底,雖然有可能嚇壞對方。

 

管她的。

 

***

 

李紅琳差點嚇到跌下椅子,她瞪大眼睛看著面前口出狂言的人。

 

聶茜無奈的回望她,她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你是說真的?」吞了一下口水,李紅琳真的真的很不敢相信。

 

「真的,而且我是認真的!」

 

「你怎麼覺得我有那個資格?」李紅琳的臉抽蓄了幾下,她完全沒那個資格。

 

「你一定有的,從我昨天跟你交手,我就知道了。」

 

「是喔……」你從哪裡知道的啊……李紅琳在心裡嘀咕。

 

「我…我一定要你當我師傅!不是敎我如何當鎮魂者,就敎我武功就好了,拜託……」

 

「聶……聶大俠,我根本沒那個資格!」她已經被嚇到語無倫次了。

 

「求求妳!」說著說著,聶茜居然跪下來了,李紅琳驚訝到下巴掉下來了。

 

「你起來!拜託,你起來啦,這樣很難看耶!」李紅琳連忙起身,要將跪在地上的聶茜扶起。

 

「不!我不起來,除非你答應做我的師傅!」聶茜死都不起來,她們發出的聲響也已經吸引其他同學圍觀。

 

My God!現在是在演哪一齣啊?這麼狗血的拜師戲碼,她怎麼演的出來?

 

隨著圍觀的同學越來越多,李紅琳根本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好先硬著頭皮答應:「我答應你,你先起來吧!」

 

「謝謝師傅!」語落,還嗑了三個頭。

 

天啊,我是招誰惹誰啦!李紅琳心中想道,她根本不想收聶茜為徒好不好,這根本是不對的。

 

周圍的同學從一開始就竊竊私語,看來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校園,天啊……她還想要平凡的過完校園生活耶……

 

李紅琳忍住想殺了聶茜的衝動,將聶茜扶了起來,然後……打了她一巴掌,力量之大,直接把聶茜打暈。

 

完蛋……這才叫真正的失控啊!他完完全全毀了自己的高中生活,意識到這點,李紅琳快速逃離現場,不管被打暈在一旁的聶茜。

 

這時候,誰管的了她啊!

 

 

 

  • **

 

接下來的幾天,李紅琳也習慣了這個跟屁蟲。真是有夠給他懷疑的,聶茜這樣跟上跟下的,搞不好是來當間諜的。

 

有讓他煩到的是,她在那邊師傅長師傅短的,也讓他被同學嘲笑的好幾次,但是,這根本無關緊要。只是,她真的只是來學武功的,完全沒過問鎮魂者的事情,也沒有說過清道夫的事情,還有,她完全沒看到那天晚上聶茜所拿的劍。

 

好幾次,她很想問那把劍到哪去了,但是聶茜應該有苦衷,所以才不用那把劍,想了又想,還是把問題吞了下去。

 

兩個人的生活除了練功,就沒有交集了,練完後,聶茜完全沒干涉他的生活,只是回家,這讓他執行鎮魂者的任務時不用有所顧忌,

 

過了幾個禮拜,聶茜的功夫有很大的進步,可以和李紅琳對打了,李紅琳想說功成身退,再不退就是找死,因此想要找個機會和聶茜說,這一天,終於給他逮到機會了。

 

聶茜剛剛練完拳法,滿身是汗,也喘個不停。

 

「聶茜……」

 

「師傅,請問有什麼指教?」

 

我沒什麼指教啊!咳了兩聲,我才開始正題:「呃……是這樣的,我是想說既然你當初拜我為師的目的地已達成,那麼,我們之間的師徒關係是不是可以就此結束?」

 

聶茜為歪著頭,通常人在思考是會這樣,「師傅,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呃……你做得很好,有點超乎我的想像,跟我習武,這不是你當初的目的嗎?既然達成了,那也沒必要在繼續下去……」

 

「所以說,師父不想和我繼續師徒關係?」

 

「算是吧!」畢竟兩人真的大不同,就算真的要成為師徒,也不是這樣成為的。

 

聶茜看著她,眼中什麼也沒有,只是呆呆的看著她,「我明白了。」

 

李紅琳暗自的鬆一口氣,能讓聶茜明白是一件好事啊!

 

「謝謝師傅這幾個禮拜的教導,雖然你只是我這幾個禮拜的師父,但我會在心中永遠尊敬妳!」做了九十度的鞠恭,這麼的作法讓紅琳感到愧疚……

 

她幹麻感到愧疚啊?

 

「喔,那你今天練完就走吧!」

 

聶茜默默的收拾著她的東西,走了。

 

李紅琳看著她的背影,很孤獨很孤獨。

 

 

 

  • **

 

「李同學,麻煩請你過來辦公室一趟。」老師說得很沉重。

 

今天她一早來教室的時候,班上的氣氛就很怪,雖然還是像平常一樣嘻嘻哈哈的,卻多了一種氣氛,李紅琳很清楚,那是死亡的氣息。

 

接著老師又叫他到辦公室一趟,他看了班上一圈,就是沒看到聶茜,心裡已經有個底了。

 

打開辦公室的門,李紅琳走進去,直接到老師的面前。

 

「李同學,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老師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封信,上面寫給李紅琳。「聶茜昨晚車禍過世了。」

 

果然,是這樣子。

 

李紅琳的表情沒有改變,但是沉重的嚇人,老師逕自把它解讀成太過悲傷,一時無法調適。

 

「我們在他的書包裡發現一封給你的信,我們已經事先看過了,對不起。」老師交給李紅琳信,眼眶泛紅。

 

很做作的老師,平時根本不理聶茜,怎麼她一死,就這麼難過?演給誰看啊!

 

李紅琳拿走信,轉身離開辦公室。做作的老師,她不想多看一眼。

 

 

 

才當你幾個禮拜的徒弟,其實,我就很想一直這樣下去,雖然我們

之間的關係相當複雜,而且我們彼此的身份也不容許我們作為師徒,

但是,我可以為了當你的徒弟而放棄我的身分,反正,那也沒關係了。

我的那把劍,一定要封起來,但是我找不到人選,後來,我想到了,

就是我。師傅一定知道那把是邪劍,一定要犧牲一人的生命,才有

辦法把他封起來。我打算犧牲我自己。

還好師父不喜歡我這徒兒了,不然師傅一定惠很傷心吧。

晚上相見,師傅。你知道在哪的。

 

聶茜

 

在哪?哪兒呢?是不是每天練習的地方?還是……校園?

 

李紅琳想起最近校園的反常,大概是聶茜的死亡訊息,猜想。

 

她想回去,回去休息。

 

  • **

 

晚上,她來校園。

 

沒看到聶茜的魂魄,這也是應該的,她是鎮魂者呢。

 

「師傅,謝謝妳!」背後傳來的聲音,是聶茜的。

 

轉頭,聶茜的魂魄散發白光,她的時辰應該到了,不可以強留人間的。

 

「你的時辰已到。」沒有多說什麼,就算她曾經是自己的徒弟,但是鎮魂者的本能還是讓她冷冷的吐出這一句。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想來跟你說聲謝謝,雖然我們緣分開始得有點奇怪。」聶茜微笑的說著,不像她生前那麼危險,反而多了種親切感。

 

「你該走了。」

 

「師傅,我會成為死神的,我受到邀請,所以,你死的時候不會孤單!」

 

挖咧!咒我死!李紅琳一整個驚訝。

 

「希望那天不會太快!」

 

「再見!師傅!」聶茜的身影越來越淡。「我們一定會相見。」

 

什麼也沒說,這是聶茜看到李紅琳最後的身影。

 

 

 

 

再次見到李紅琳,就是李紅琳的大限已到。

 

在一次的任務中,李紅琳失敗,所以被殺。聶茜很希望師傅被殺的時候不會太痛苦,她的願望成真了。

 

沒有太多的痛苦,李紅琳茫然的來到死神的世界,正如同聶茜當時講的,她會去接李紅琳。

 

直接將師傅送到棲靈之地,這是她的選擇,一定要照著規定來。

 

就這麼過了許久。

 

 

 

現在的她,正領著李紅琳去投胎。

 

「你很眼熟。」李紅琳做出這樣的判斷。

 

待在這裡已經太久了,生前的記憶的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我曾經認識妳,你曾經認識我。」能夠投胎,是很好的一件事。

 

「是嗎?」

 

「是的。」死神只能這麼回答,因為她不知道他所屬的記憶是真是假,她擁有太多記憶了。

 

「我投胎之後,還會記得我前世的人,也會是你嗎?」

 

「我會記住妳,我會記住曾有李紅琳這個人。」

 

再見,我的師傅,你曾經或許是我的師傅,我不清楚,但我擁有這段記憶,是緣份,那就姑且是我的師傅吧!

 

再見,說再見是因為一定會再見。

 

「我們再見了。李紅琳,聶茜的師傅。」是聶茜的,不是我的,我現在是死神。

 

 

 

李紅琳,重生。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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