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微小,但卻有用

疲憊、否認、痛苦負面情緒種種匯集在心裡,形成空洞無法被填滿,在這個憂黯沉悶的都市裡,一個一個空洞行走在馬路上,索取、尋找著能夠填滿空洞的其他情緒,而不是被這個都市強制塞入更大量的負面情緒。

到底有誰可以拯救這些空洞,讓空洞不再被放大、讓空洞可以填滿……

我走在路上,晚間十點,渾渾噩噩的準備返家。

說是家,也不過是個暫時棲身之所,在這個都市裡的每一塊土地已經不能用「寸土寸金」形容了,幾乎天價的讓人不敢奢望,打工族縱然是維持運轉的螺絲,也會因為始終找不到一個最終歸宿而紛紛求去。誇張的想法,卻不誇張的現實。

心情因為明日還要繼續上班而感到沉悶,現實是沒有上班就沒辦法賺錢,除非你是哪個集團的富二代或富三代,至少可以在這條路上少打拼幾年,要不然每個人的起跑點註定在那條庸庸碌碌的泥水路上。

不說感慨,也就收回思緒專心在路途上吧。

甫收回心神我便注意到了走在前面的男人們肩並肩走一塊,偶爾因路變窄而一前一後,左邊的男人右手裡還緊緊抓著一頂鴨舌帽,騎樓暗巷,成了最好遮蔽的天然色,右邊的男人左手臂彎起,而另一人的右手高度就在他臂彎處,恰如兩人正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興許只是看錯,能夠遇到這麼大膽的人並不多。

這個國家充滿矛盾:體制民主、眼界封閉;想法前衛、制度瘡痍;上一代保守、下一代衝撞。不過是短短幾年,我們開始分裂,世代與世代的對決導致雙方都無法理解彼此的理念,亦無法去包容新事物,緊緊抓著自己手裡的東西,然後攻擊他人直到自己也浴血受苦。

然而兩人的身形稍稍分離,讓我清楚看到不是我的錯覺,男人們的手,正如男女挽手般搭在一起,只是沒那麼正大光明。

甜蜜的兩人。心裏似乎有些吃味的想著,我的眼睛看似在看路,實則緊緊盯著他們接下來的一舉一動,主角若是換作一對男女我不會這般舉動,這雖然變態且有些激躁,但毫無惡意的我並沒有打算對兩人做出可怕的舉動。

幸於一路同行,讓我能毫無障礙的觀察。

兩人似乎較無顧忌,因在過了一個大十字口的紅綠燈後,兩人的手從挽手變成十指緊扣,引來不少過路人的側目,我卻滿心甜蜜。

炫耀般的邊走邊晃動兩人交纏的雙手,就像在向那些陌生人宣示:「看啊!他屬於我、而我亦屬於他,不管你們俗人的眼光,我們倆因為愛而在一起!」甜蜜令人窒息。

分離的時候總會來到,何況我與他們只是終究不同路的陌生人,接下來的舉動即便我事後在紀錄這段過程,心裏總還是不停泛著甜蜜與酸。

他們過馬路時,兩人的手放開來,互相左右看著來車,而右側的男子抬起左手,護在左側男子的身前,預防著男子突然向前衝,隨後確認來車已無,他們兩個牽著手跑過斑馬線離去。

相遇是短暫的,留下的感動亦是微小而不足讓人記一輩子,但卻填滿了我這個空洞的人,直至現在仍寫這段紀錄,希望能夠延長這種填滿的感受。

這種感情在這座沉悶的都市裡,帶來一絲曙光。

 

 

 

 

2017.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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