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

招魂儀式,陰風慘慘。

身為這家與殯葬業有關的禮儀公司的員工,陳春不得不說這實在非常陽春,陽春到整個掉渣,甚至她還會用狗血這兩字來形容這裡的老闆。

老闆沒有老闆的架式,只是非常像師公。

雖然老闆真的兼職做師公,但在那些員工包含陳春的眼裡看起來老闆怎麼看怎麼都像個神棍,一點都沒有良心做著良心事業,然後大量的收取傷心家屬的錢財,雖然那些不義之財有些會進到他們這些員工的荷包裡,但總體來說,這間禮儀公司裡的員工都很討厭他們老闆。

隨隨便便的叮叮噹噹,還有買幾疊金紙放在旁邊給家屬燒,接著他們這些員工拿著他們也叫不出名字的法器在旁邊等著,差點忘了,還有一名最重要的員工,要站在他們中間再依照老闆的指示等候時間演出鬼上身。

而該名員工當月的薪水會加兩千到三千不等。

每位員工都有輪流的機會,總不好每次被鬼上身的都是同一個人,對於這樣額外的加薪機會,他們自然不想錯過,不包括她。

她不想賺這種錢,卻也不想失去工作的機會,她就這樣矛盾的在這間禮儀公司上班。

沒有人會正式聘用一個只有十六歲的黃毛小丫頭,她不喜愛上學,所以讀完國民中學就不繼續升學了,這樣的學歷很難找到工作,只有這間禮儀公司不嫌棄她的學歷,讓她在這邊做正式員工。

這樣下來也有一年了。

今天要處理一個家庭的委託,要來招他們死去的女兒的魂魄,看著那家長有點支支吾吾的模樣,陳春感到一絲不安。

當然,那個神棍老闆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感覺,只是生意上門財神爺都到門口了,白花花的銀子誰捨得推掉呢。

他們準備了一大堆老闆的招魂用具,在老闆專屬號稱「什麼魂魄都招得出來」的房間裡,一大堆人擠在那裡。

有些員工還得站在逃生樓梯口,因為這個家庭來的人實在太多了,叔叔阿姨伯伯,父輩那一代都有來,一個一個搭著電梯上來了。

老闆看到要招魂魄的父母來了,張口一喊就要開始了,那對夫妻連忙喊停,說還有一個人沒有來。

陳春站在樓梯口,手裡捧著法器,看著這群即將被自家老闆狠宰的肥羊。

然後電梯開了,那對父母叫著來人的名字:「阿成啊,你來了啊。」

「嗯。」被喚作阿成的人冷冷淡淡的跨出電梯,陳春有點看傻,這人很高,又全身穿一系列的黑,外型又相當冷酷,讓她說這人,她說是地獄來的使者也不為過。

老闆清了喉嚨,道:「既然親朋好友都已經到了,那我們就開始吧,過了時刻可就招不到了。」

「等等。」那個阿成喊停,「還有一個人。」

不是只剩他了嗎?陳春疑惑,還有誰?

只見阿成走到她的面前,捉住她的手臂,說:「她是朋友。」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吧?朋友什麼個勁!陳春驚嚇,霎時無法做出反應,就被阿成拉著走了。

等到她大腦重新意識到己身的狀況時,她已經跪在地上,前面跪著一排有年紀的長輩家屬,旁邊跪著那個詭異的男人。

她不是親友啊!開口要喊住自家老闆,老闆卻比她更快開口唸了經文。

儀式開始了,就容不得任何人打斷它。這是老闆很嚴肅的跟他們講過。

完蛋了,曾幾何時她也要經歷這種過程,站在旁邊看會覺得這一切都是騙局,但是當跪在老闆面前,身處在這種氣氛下,就算是她也會開始相信老闆的所作所為都是真的。

陳春等待著那個今日要演鬼上身的同事開工,想要趕快結束,但是老闆卻遲遲不肯暗示。

老闆你到底在搞什麼啊……

陳春忍不住吐槽,搞太久會被家屬唾棄的。

老闆滿頭是汗,終於要對一旁已經準備好的員工下暗示時,日光燈卻很配合的一閃一閃了起來。

所有在場的員工包含家屬忍不住縮了一下,連陳春都在顫抖,他、他們沒聽老闆有這橋段的啊,怎麼要演都不事先說一下啊!她看著老闆,老闆的臉色很蒼白,連隨便亂念的經文都停了一下來。

表現的一副很驚訝的樣子……不,該說是他真的很驚訝嗎?老闆額上的汗大滴大滴的落下,嘴巴張的大大的,對這情況很不能感到理解似的。

難不成這是真的嗎?還是說只是燈管剛好在這時間壞掉了?

「大、大師……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嗯?咳,她就要來了,你們把東西準備一下。」老闆又開始搖鈴,一貶使眼色暗示等下就要演鬼上身。

老闆一聲令下,他們就要開始演,而老闆的指令就是他大喊一聲「喝」做一個頓點,他們就要上演。

老闆張開他的嘴,喝的音都還沒出來,他就直接往後重重地摔在牆上。

並沒有順著重心引力跌落在地上,老闆就像被定住那樣整個人貼在牆上。

「何方妖孽,為何來此處干擾!」的確發生了奇怪的事情,但是為了錢,老闆立刻與看不見的東西嗆聲,其實陳春覺得他比較想要逃跑。

嗆聲都已經停了半分鐘了,沒有任何回應。

陳春有點緊張,這種氣氛她沒有遇過,她轉頭看向阿成,對方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完全不為現在的狀況所動。

不知道他是因為被嚇傻了還是看多了這種情況。

「姊姊要來了。」正當陳春想要站起來解救一下正處困境的老闆——沒有人要去救他——有些員工都怕的待在原地,有些則是偷偷丟下法器走人了,阿成開口,一開口就是這麼勁爆的話。

他們要招的,就是他姊姊的魂魄嗎?

這下真的慘了,弄假成真。

「老、老闆……」陳春的舌頭打了個結,怎麼也無法提出她的疑問。

「姊姊、姊姊、姊姊……」阿成突然大哭,一點都不符合他冷咧的外表開始悽慘的放聲大哭。

心臟漏跳了一拍,接著是開始加快,一陣寒風吹來,完全符合恐怖電影裡鬼現身的情節。

是怎樣?真的要出現了嗎?造假這麼多次,終於有一次弄假成真嗎?多數的疑問在陳春的腦袋裡爆炸,接著一個身影直接狠狠衝擊她的視覺。

紅色,都是紅色、血,都是血。

一個滿身都是血的女鬼倏然出現,臉被割很花,看不出原本的樣貌,一個眼珠垂掛在眼窩上,存在感很強卻不知從何出現的女鬼。

這、這就是鬼嗎?那種不科學理當不存在於這世界上的,鬼魂。

「姊姊……姊姊……」

「阿娟啊、阿娟啊!」

家屬的哭號聲響徹整個房間,口裡喊得不外乎都是這個女鬼的名字、稱謂。

她死前究竟遭遇過什麼,為何死後成為這樣的模樣?順著問題,陳春問出口:「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女鬼張開嘴巴,似乎想要回答她的問題,只不過她一張開嘴血就從她的嘴巴泊泊的流出來。

「姊姊……兇手是誰?請妳告訴我們,請妳告訴我們!」阿成問。

咕嚕咕嚕,女鬼想要說話,氣泡和血形成了這樣的聲音。

「請告訴我們。」陳春誠懇的看著她,即使她很害怕,即使她不認識女鬼。

女鬼緩緩靠近,陳春聞到了越來越濃厚的鐵鏽味,還有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令人不安的氣味。

女鬼蹲了下來,視線與陳春平視,阿成伸手想要觸碰他的姊姊,手穿過了她的肩膀,沒有辦法碰到。

女鬼又再次開口,血沾染到陳春的手,慢慢地蔓延她的周圍,只是她的周圍,她被血圍起來了。

就像她被放在一個容器內,只有上面有開口,然而不斷的被灌入液體。

血直接淹沒她,直到她的視線裡只充滿一片紅色,沒有任何人,她閉上眼睛,感受肺裡的空氣一點一滴的被消耗,她向上伸長手,想要呼吸到空氣、想要呼吸到空氣,她只有這個想法。

她浮了起來,腳開始拚命的踢,想要找到出口、需要呼吸空氣,人類的生存本能讓她自己行動起來。

她感受到一個東西正在攀附她的腳,不、不只一個,有許多的東西正向她的周圍而來,碰觸她的身體,接著緊緊抱住往下面拖。

那些都是一雙雙的手,沒有軀幹的手拖著她,將她拉到了血色深淵。

 

 

「啊、這個小妞還不錯啊,妳從哪裡找來的啊?」

「就是在報紙上刊個廣告啊,要招個有夢想的模特兒,這位小姐就自己來報名了。」

「真是的,怎麼這麼好騙啊,她是學生妹嗎?」

「是啊,才十七歲,高中生。」

「哇賽,這一定很賣,我來想想要玩什麼劇情。」

「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嗎?」

「哎唷,那是因為我沒想到妳會找到這麼棒的妹啊!」

「隨你吧,反正三天之內一定要拍個我會滿意的片子出來。」

「是是,老闆小姐。」

我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不知道是現實還是夢境,我感覺意識很清醒,然而這些對話就像是做夢一般。

是做夢吧?好恐怖喔這什麼怪夢啊……為什麼和我的現實相符合?會不會是我擔心太多所引發的惡夢吧?不行不行,要趕快醒來,今天還跟經紀人有約呢!

眼睛想要睜開,但是眼皮沒有辦法聽從我大腦所下達的指令,即使我已經無數次對著它尖叫、下達我要的指令,它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我依然在夢裡。

啊、我好像有跟經紀人碰面了吧?嗯……有嗎?有吧,我記得我在那棟房子裡和經紀人碰了面,然後經紀人說要帶我去老闆那邊面試,在等待的途中我好像喝了放在桌上的飲料,接著就開始做夢了。

這樣行嗎?這樣對老闆和經紀人都很失禮吧,居然睡著了,可是為什麼沒辦法醒來呢?

「嗯……很不舒服嗎?我幫妳放輕鬆吧!」好溫柔的聲音喔,有點像是我無數次做過的夢裡那個夢中情人的聲音,所以這是夢吧,好開心呢,今天又能夢到他了。

不對不對,現在要做的事情應該是要讓自己醒來吧,我這樣斥責自己,不過他的聲音真的好溫柔呢。

「別擔心,妳等等會很舒服的。」

唔……我想要抗議,為什麼我感覺到有重物壓在我身上,好重喔!我想要伸手推開身上的重物,它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好像真的有推開它欸!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好一會兒,可是又重新出現了。

「乖,別急,妳再等等啊。」

沙沙的聲音作響,我有些疑惑,今天的夢怎麼只有聲音沒有影像?然後一個溼溼滑滑的東西在我身上移動,尤其是我的胸部!它簡直是在那邊賴著,那是舔嗎?

為什麼我會夢到這種夢?這是不是俗稱的春夢?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一點影像都沒有呢?只有聲音只有被碰觸的感覺,跟同學所形容的都不一樣啊!

是另一種嗎?可是為什麼感覺那麼真實,有手在碰觸我的陰部!

「啊、青春的身體啊!」另一道與剛剛完全不一樣的聲音出現,是個會令人覺得很猥瑣的聲音。

「你小心點,這是我們未來重要的資產欸!」那個溫柔的聲音似乎在對那個猥瑣的聲音講話,猥瑣聲音不耐煩的回答:「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我的私處被很大力的揉捏,我感覺到很不舒服,我想要大聲尖叫住手,但是聲音哽在喉嚨裡沒有辦法出來,好難過、好難過。

老天,拜託讓我趕快醒來啊,我不想要做一個這樣的惡夢!

「你小力一點啊,不要弄傷她!」

「你不要在旁邊鬼吼鬼叫的好不好,要拍你就認真拍,要不然你就下來跟我一起玩!」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玩咧。」

「那你就閉上你的嘴巴乖乖拍攝!」

「呿,記得照我的劇本演啊。」

「去你的,照你那劇本演連小孩都不要看。」

「靠夭咧,你再講一次!」

好恐怖、好恐怖,為什麼會有吵架聲,為什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夢?

「欸,別吵,你看她好像有動靜了?」

「屁咧,都還沒二十四個小時,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清醒。」

「搞不好你藥量算錯了。」

「操,這樣的話動作要快了!」

我不知道他們在講什麼,但是感覺很不妙,至少對我而言是的。

我知道我的雙腿被打開,有一雙長滿繭的手在我的會陰部搓揉,想吐,好想吐。

「嘖,反應這麼敏感,一定是處女,你看,我的手都溼了。」帶著笑意的猥褻聲音,讓我想要在他的臉上直直摜他一拳,為什麼還不醒?

「你要嘛照台詞念,要嘛就不要廢話直接上,你要選哪一個?」

「幹,讓我爽一下是不行唷?」

「你現在不就在爽了嗎?」

「媽的,你要是有一天被逼賣淫,我一定第一個幹你。」

「廢話少說,時間不多!」

然後我的臀部被抬起,直接有一個異物入侵到我的身體。

我張大嘴巴想要大叫,卻只有沒有聲音的喊叫,好痛!

我知道我哭了,我的頰邊是溼的,但是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哭出聲,反正沒有被理會就是了。

「這小妞還是處女啊,處女的感覺挺不錯……第一次玩到,哈哈,連昏睡都有反應,是不是哥哥我太勇猛啊,小妹妹,舒不舒服啊?」

不舒服不舒服不舒服!你走開你走開!走開!一隻手撐著我的臀部,一隻手在我左乳房上用力揉捏,為什麼我會做這種夢?

「哎唷,在夾我呢,這麼想要啊……好吧那我就給妳吧。」

好痛……我感覺到自己出聲了,滿滿堆積在胸口的聲音真的出口了!

不過被忽略了,因為那個猥瑣聲音再也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在我耳邊有濃濃的粗喘聲。

以及在私處進出的東西。

這是夢嗎?這是夢吧?等我醒來後一切都是好的,我依舊在現實中是個被經紀公司挑選中的新生模特兒對吧?

只是在夢境裡,我有哭的權利。

所以我就哭了,不知道哭的樣子,但是我哭了。

「太爽了,等她醒來我一定要讓她幫我口交!」

 

 

然後一連串的事實等著我。

方醒來,我就看到了那些害怕的臉龐盯著我看。

每張都是年輕的臉龐,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然而這樣年輕美麗的臉上卻多了好幾個紅紅紫紫的痕跡,每一張都是,沒有一個例外。

「妳是新來的吧?」一個燙著捲髮,挑染成酒紅色的女孩,這樣對我說。

新來的?我疑惑,「什麼新來的?」

「妳還搞不清楚狀況嗎?我們被關在這裡,妳還是搞不清楚自己的未來嗎?」有點嘲笑的意思,但是我聽起來卻是相當悲哀,無計可施的語氣。

「……什麼?」我真的不懂,她說的意思。

「吶、妳也是隨著廣告來應徵模特兒的吧?」

「對。」

「那麼,妳就和我們一樣,只能成為拍A片的工具了。」苦笑,那個女孩摸了摸自己臉頰上的傷。

「拍A片?」我驚聲尖叫了起來,這麼說、那個惡夢是真的嗎?不、我不要,這一定不是真實的!

「是啊,打從妳相信那種廣告開始,妳就是他們賺錢的工具了。」

「我們都是。」另一個女孩黯然出聲,飄忽不定的聲音透過空氣傳導到我的耳朵裡,那種絕望的聲音……讓我毛骨悚然。

「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逃出去嗎?」我抖著雙唇,祈禱著希望。

「有人曾經想要逃出去,然後,他們讓我們看了她們的屍體,那就是——想要逃走的下場。」

只是最簡單求生的希望都被扼滅了,我明白,只要踏入了這裡,就沒有辦法再出去了。

但是還是要抱持著希望吧?有一天能夠獲救、有一天能被家人找到……

我只是抱持這樣的希望,看著那些比我早進來的「前輩們」,被一個個彪形大漢抓出這個平時囚禁我們的房間。

那些前輩回來的時候,每個都是筋疲力盡,連身上遮蔽的衣服都殘破不堪。

我們吃的食物很少,每天都被奴役著,即使不願意,他們會用強逼的或者是灌藥逼我們屈服,更或者,他們就是想要拍這種不願意的感覺。

我們這些想要追求模特兒夢想的無知女孩,被他們當成了發大財的工具。

被這樣折磨,我早就沒有了求生意志,只是希望可以早點死或許才是解脫,但是每每看到那些被折磨的女孩的臉,我就又燃起了「想要逃出去」這種念頭的希望。

死與生,我在這兩種念頭裡搖擺不定。

 

 

「呼——嘴巴再張大一點啊!」捏著我的臉頰,那個男人這樣說著。

口中腥羶的味道不斷竄入鼻腔,含著的男性陽具正試著將他的龜頭頂到喉嚨深處。

「整根都要含進去啊,小寶貝!」說得一付這是施捨的樣子,男人滿足的再頂了頂,終於將他的陽具整個塞入我的嘴裡,他用力的揉捏我的乳房,嘴裡還不忘叫我舔他。

男人的陽具早就已經勃發不已,龜頭正興奮的滲出精液,我卻不能乾脆的吐出來也無法吞下去,只能讓那些精液從我張大的嘴緩緩的滴落到地面。

幾次不聽話的鞭打經驗已經讓我得知不管是哪一個男人,只要是客戶,我都必須滿足他,雖然非常想要狠狠的咬斷他的命根子,讓他無法再這麼欺負他人,身體早已記住的痛楚卻命我乖乖照著他的要求。

「快舔啊,快動你的舌頭讓哥哥我爽一下吧!」只是含著讓那個男人很焦躁,他挺了一下腰示意要我舔他。

我只想要把我會的髒話全部罵給那個該死的男人聽,舌頭卻還是照著男人的提示開始纏繞起男人的陰莖。

這樣的姿勢,還真是淫穢。究竟是什麼樣的因素將自己逼到這樣的絕境呢?我將自己的意識抽離現在的狀況,這是唯一讓我好過的辦法。好像是那時候和家裡吵架,被媽媽甩了一巴掌,被爸爸趕出家門,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全都是因為我想要放棄學業來追求模特兒的夢,現在想想,為什麼那時候會這麼想要成為模特兒?已經想不起原因了,早就被這些日子來的折磨給磨光了。

「喂喂,光你一個人享受這樣太不厚道了吧。」一個人從我的後方摸上了我的臀部,雖然看不見那個男人的臉,但是我知道那個男人是專門負責拍攝的。

今天,也加入了拍攝嗎?

「喂,不要分心啊,妳就專心伺候我!」這是在講台詞,我可以非常清楚的分辨,那是因為雖然眼前的男人表情有在抱怨,口氣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他顯然相當興奮這種玩法。

「什麼嘛,好東西應該要跟好朋友分享才對。」連提示也不說,就直接差進來了。

一瞬間毫無防備,差點要咬斷口中的東西。

「嗚……搞什麼,不要用牙齒咬啊!」好像真的生氣了,他將他的陽具抽出來,狠狠甩我一巴掌。

痛得我縮起了身子,卻歡愉到後面的男人。

「夾的真緊,很有感覺對吧。」

「媽的,我不玩了。」被我這麼一咬,本來他高昂的興致全無,呸的一聲走出了鏡頭外,可是我身後的男人還在我體內律動,完全不想理會原本的劇本被破壞。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久到我都不想要去算時間了,一日過了一日,一月過了一月,直至現在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究竟是何年何月,而我的家人,我的父母是否有在尋找我。

父母會尋找我的,我總是抱著這樣的希望,但是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總是忍不住將這樣的希望一點一點的從心裡抽離,為什麼?為什麼到今天還沒找到我?是否是因為他們不再認我為他們的女兒?

我默默的看著周圍的女孩,她們都是一臉憔悴,沒有表情,毫無希望的表情。

「這樣的日子……究竟還要持續多久?」

只是問給自己聽的話語,被旁邊的女孩聽到了。

她就是那個當初一句話點醒我人身在事實的女孩。

她同樣用一樣的音量,不清楚她是說給自己聽還是在安慰我:「很快的……很快的就會結束。」

 

 

很快的,結束了。

這是一個非常陰鬱的天,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外頭的天氣究竟是如何,但是對我來說,今日是一個充滿烏雲、濕氣很重,讓人極度不舒服的一天。

也是個結束的日子。

「然後呢?」我只是靜靜的,開口詢問。淚從我眼中掉落,不願意,也不想要哭的,這本該是要感到開心的,總算可以從這等地獄解脫,但是眼淚順著臉頰,直直低落下來,無法停止。

「這樣的日子,就要結束了。」眼前美麗的女孩很模糊,並非是因為自己的眼淚模糊了視線,而是她本身就,看起來很模糊。

血沾滿了她的全身,甚至還順著她的衣服滴答滴答的沾滿整個地上。

幾十分鐘前,她還不是這樣的。

不知道從哪裡摸來的刀子,她用刀刃刺進了許多人的腹部、胸腔,對著她憎恨的那些人施虐,割花他們的臉,讓他們死的痛苦。

然後,對著與她共同受難的姊妹,將她們一一刺死,她看著她們痛苦的死去,然後笑著說這是救贖,現在輪到我了。

只剩下她和我了。

滿地的血、站立的我們,這樣的場景詭異,又和諧。

我真的很想笑,但是一想到過去種種造成今日的狀況,我的眼淚又掉出來了。

明明犯錯的並不是我們,我們只是抱持著夢想,然後被那些財力薰心的人利用,明明這不是我們的錯,然而為什麼要讓她一個人去承擔殺人的罪名?

「你願意嗎?和我們……一起去?一起去天堂?」那女孩跪在我的眼前,接著伸出一隻沾滿血的手,輕輕的撫摸我臉頰。

語氣溫柔的只是在問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解脫到底,代表什麼?」這是我們要的解脫嗎?我閉上眼睛,接著毫無疑問的點頭,就算這不是我們要的,我們也只能擁有這樣的救贖,如果、如果照著正常的管路來走,那麼我們獲救後,就會是另一種地獄了。

世人的眼光、媒體的報導……各種不堪形容我們的言語都會出現,輕蔑、厭惡,我們最後只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那麼還不如、就死吧。

死吧,另一種解脫。

我感受著溫熱的刀刃刺進我的腹部,攪亂我的腸子,抽出來之後,我身體的能量隨著那個破洞流出。

那些血,就是支撐著人的壽命的液體,這麼重要,卻容易流失。

「妳放心,我很快就會跟妳們一起的,我們一起上天堂,一起回家。」

回家,我好想回家,我閉上眼睛,想像家人就在我的面前,媽媽溫柔的笑、爸爸無奈的瞪視著我、弟弟叛逆的口是心非……一切都讓我好想要再一次體驗。

只是沒辦法了,永遠都沒辦法了。

我緩緩閉上眼睛,卻有一道尖銳的刺痛逼得我再睜開眼睛,已經沒有氣力的我無法明白眼前究竟是什麼樣的景象。

她將自己的臉、皮、割、下、來、了。

我的喉嚨刺痛,有東西正在那裡將我的皮和肉分開,「為什麼……」

「哪、我們來玩個遊戲吧,交換身份吧!」交雜著血與肉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麼開心,宛如一個辦家家酒的女孩。

只是她玩的遊戲,一般女孩玩不起。

「不、不要……」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反抗,我任由她用已經有些鈍掉的刃割著我的臉,肺部呼出的氣比吸進的氣多,我便知道我的死期不遠了。

「我們,一起回家吧。」

她滴落下來的淚,是我最後看到的東西……

 

 

她的肺部,好痛,她想要呼吸、想要呼吸、想要呼吸!

猛然吸進一口氣,她嗆到了,咳了好幾次才緩過來。

甫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顆眼珠貼在她的眼前。

手忍不住發抖,卻被一溫暖物體覆上,她轉頭看著她的手,覆在上面的是一隻比她大多的手掌,沿著手臂看上去那隻手是那個叫做阿成的男人所有。

搞什麼啊?

「姊姊,請不要動她,她是我的朋友!」阿成開口說話,對著眼前的女鬼——他的姊姊說。

『……啵……沒……』

「我知道,妳的經歷。」陳春看到了,是這個女鬼給她看的吧?記憶很混亂,而且很長,不知從何整理。

『不……啵啵……不要怪她……』吐出一大堆血,女鬼終於可以正常的講完一句話。

「她也死了,不是嗎?」胃在翻滾,她強忍裝做鎮定。

女鬼點頭,接著離她遠了點,像是懷念一般的看著跪在她面前的家屬,口裡無聲的說著專屬每個人的稱呼,雖然聽不見,卻飽含了她的思念之情。

只是單純的想要追逐自己的夢想,不但付出的重大的代價,最後還被殺死,這實在太划不來了,太不合算了。

「妳要我們怎麼幫妳?妳才能超生?」瘋了,她真是瘋了,明明他們沒有能力,陳春卻這樣開口問了女鬼,萬一女鬼開出了奇異的條件而她無法達到怎麼辦?縱使有這樣的淺層問題存在,陳春還是問了,這是她的一番心意,至少讓她為女鬼做一點事情。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何她會想要幫一位素未謀面的女鬼做事呢?

……陳春將這樣的心情當作是同情,只是同情在花樣年華便被殺害的女孩。

『請找到我、請找到我。』

女鬼的身形越來越淡,最後消失。

周圍一片哀戚,老闆和她的同事早已經躲得遠遠的,陳春嘆了一口氣,找到她?談何容易,她的記憶裡根本沒有任何有關於她究竟被關在哪裡的線索。

「請妳替我找到我姊姊。」阿成雙眼盯著她,讓她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陳春僵硬的點了頭,應了下來。

她根本,沒有任何頭緒。

 

 

最後他們在那裡找到她,已經是那次招魂儀式後的兩個月後了。

起初沒有任何線索,只好從根本找起,一點一滴的找到她有可能去哪裡的線索,甚至動用了警察的力量,調查了有沒有因為相同事情失蹤的少女。

所以在這裡找到她。

這裡是在山上荒廢的一塊地,被建造了一棟房子,平時沒有人會靠近,直接造就了那些人的猖狂。

一進去的時候實在太驚人了,惡臭撲鼻而來,新進來的員警和鑑識人員紛紛忍不住跑出去吐,阿成和她卻是站挺挺的,連一點不適感都沒有表現在臉上。

很慘的狀況,所有的屍體都因為年月的侵蝕而變成了枯骨,那些流到地上的血卻只是變硬、乾涸,拿著手電筒照室內,非常的黑暗,都是因為黑色的血跡吸收了光線的緣故。

只要把這些白骨拿去檢驗,就能知道誰是誰了吧?陳春想,有些交疊的白骨顯示生前因恐懼而擁抱在一塊,而有些則是零零散散的在一旁,大概是被小動物叼離原位的。

陳春閉上眼睛,感受自她看到阿娟的記憶以來,漸漸內化成自己的記憶,她知道,阿娟死在哪裡。

踏進最裡面的房間,這裡的地面幾乎漆黑一片,白骨交錯,最為悽慘。

但是這樣的房間仍有一塊是比較乾淨,只有兩具白骨。

一具躺在另一具的身上。

在下面的那一具,就是阿娟,那個女鬼。

「那個,就是你姊姊。」她指著那副白骨,阿成則是得知後,緊緊的盯著那副白骨,眼裡有很多說不出的情緒。

這樣,算是回家嗎?是的,已經讓妳的家人來接妳了呢。陳春喃喃道,說給自己聽的音量,也好像是說給阿娟聽的。

他們家裡的悲傷也結束了吧,陳春的眼角有點溼潤,她默默的走出去,留下阿成與他們家的家人在那裡。

她需要透透氣,要不然就要被這強大的悲傷壓垮了。

 

 

「喂,妳知道為什麼我要說我認識妳嗎?」

「為什麼?」

「因為,妳是真的認識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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