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的是哪層?

他拿著書,等待久久才會到達的電梯。

這是私立學校的惡習慣,只要學校沒有強制規定,以往到了普遍的上課時間,總會有常常的人龍在兩台電梯前排著。

寧願花時間在等待電梯上,然後跟一大堆人擠著搭上好不容易等到的電梯,也不願去用閒置在那裡空蕩蕩的樓梯。

通常那些樓梯是給擠不上電梯卻要趕著上課的老師用的。學校對於這件事情已經宣導了許久,要讓電梯給有事情的老師,一開始效果挺好的,都會有一兩位站在最外面的學生讓出他們的位置給老師,時間久了就有人發現,有些老師只是要從一樓到三樓——比那些要到七、八樓的學生整整少了好幾層——卻強硬要學生把位置讓出來,基於這樣的情況下,學生們就不願把位置讓出來了。

這次,一樣是老師,不在隊伍裡面,直接走向隊伍的正中間,等到這班電梯來到、等到裡面的人都出來了他們便衝著排第一個的學生對老師的尊重直接進去裡面。

真不明智的選擇,等待被擠成沙丁魚吧!

他這樣想著,對於對老師不敬的想法他從未少過,尤其看到了在講台上胡言亂語的老師時他更是冷笑,想為何這種老師能夠當他的教授知識者?

通常此時他就會拿出自己將課本重點抄在裡面的小筆記本,開始「讀書」。

「不可能否認的是,這些怪談的確有可信的地方。」

「放屁,我就沒遇到過。」

兩個同學的爭吵內容吸引了他,平常這種類似對話在班上是必備的,要是那天沒人吵架他還會覺得奇怪,但是這麼稀鬆平常的對話卻吸引了他。

因為內容是講怪談

他對於怪談那些很有興趣,不是興趣恐懼,而是要如何拆穿它。他從過去到現在最常被罵的,就是沒有情調、以科學為主的怪胎,連他交過寥寥無數的女朋友們都是因為他太沒有該有的情調而和他分手的。

有這種對於恐懼的情調,擁有何用?留著能做什麼?

他聽著對話默默的做了筆記,將講述怪談的同學她所講的內容幾乎一字不漏的記下來……這有助於他找漏洞,但是光憑一個人的片面之詞實在不足為信,所以他都會上一個什麼消息都有不可信但也可信的地方,PTT。

那裡真的是個蒐集情報的好地方,也可惜那裡什麼人都有什麼話都講,所以要判斷真實有點難度,但這對他來說從來不是問題,只要比對個兩下他就能知道了。

噙著微笑,他打開了PTT。

才一把今日打聽到了怪談PO到飄版上,就有很多窩在裡面的鄉民回文,競相提供他不完整的片面消息,經過一條條列出來、表格式整理他終於列出他認為最具正確性的消息。

這則怪談的發源地是在南部,平常他無法去找尋,不過這最酷的是,據說只要做和怪談裡的主人翁一樣的事情,即使不在發源地,也能得到相同的結果。

就這跟花子一樣,在每個不同的廁所出現,明明不是發源地日本。

這是有關於電梯的怪談,電梯會到不存在的樓層。

怎麼去的方法不清楚,但似乎都是在特定某一時間遇到了某些事情然後就到了不存在的樓層,據說去過的人都沒有活著回來,只剩下那個一個月前去過的人……那人在去過那個不存在的樓層後就發了瘋,住進精神病院,前一個禮拜跳樓自殺了。這也就是為什麼這個怪談重新被拿出來談論的原因。

他要試試看,看看是否會到那個樓層。

所以到了特定的時間,晚上七點,他獨自來到了擁有十幾層樓的教學大樓來,這樣的選擇範圍較大,雖然搭電梯的時候他一個人的機率較小,但這是他認為最容易達成他目的的地方。

開始他設置的路程。

從最高到最低,老實說,身為學生的他從未到最高層樓過,一來是因為沒事不會去那邊二來是他還真的沒想過到最高層樓會是怎樣的感覺

藉由這樣的機會,去閒晃一下也無所謂。

走進電梯,按下了最高層樓15樓的按鈕,等待電梯緩緩往上升。

他有點無聊,拿出筆記本開始看重點。

在某一層樓的時候,電梯門打開了,走進了一個男的

男生,在這間學校來說相當稀少,不是老師就是最近才招進來的學生。

然後現在和他共處在同一個空間的男生,看起來不像是學生(其實他也不覺得讀這間學校的人看起來像學生),也沒穿著校服,就只是著白襯衫和長褲。

不是老師,也不是學生。這是那個人給他的感覺。

他沒什麼興趣去管別人的事情,他只想要將自己的實驗給做好。

沒有注意到那個人在幾層樓出去了,甚至沒有注意到那個人在出去的時候對著他微笑了一下,總而言之他認為自己還沒到15樓前沒什麼好注意的。

電梯停止了,門緩緩的打開,跟他正對著的是15樓的標誌,這層樓在電梯間只有緊急標誌還亮著,綠盈盈的光為這行動增添了不少氣氛。

可惜他並不是會享受、也不是會去害怕這種氣氛的人,他走出電梯大致滿足一下他對這層樓的好奇心,然後又走回電梯前按下唯一一個按鍵——那是往下的。

他注意到了,電梯在往上的時候,停在五樓有一段時間

五樓是社團活動最活躍的地方。

這個時間點所有的社團活動都該停止了,不論是開會開到天昏地暗的幹部會議,或者是學校和社團合辦的活動,都停止了,於是社團人員就搭著電梯要下樓。

不過,從五樓搭到十五樓,再從十五樓搭到一樓,這可不是個好選擇。

所以當他看到電梯裡有一個人的時候,他感到有點驚訝。

那個人好像是他剛剛搭上來遇到的人。

還真閒啊。他想。

那人對他笑了一下,開口問他:「一樓?」

「B1。」他這樣回答。然後兩人就陷入了寂靜。

經過五樓的時候又停了一下,但是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任何人,這很正常,不想等電梯就乖乖爬樓梯囉。

如果說剛剛五樓只有他一個人搭上,那麼怎麼會搞這麼久?

搞不好是因為在討論是否要搭這班電梯,浪費一點時間了吧。他就曾經這樣,按著鍵站在電梯裡面和站在外面的人討論了許久,最後結果還是不搭了。

那個人到了一樓就出去了,他自己一個人搭到了B1。

行動失敗。

果然還是很難一個人。

之後過了幾天,他都專挑可能沒人的時後來搭電梯,甚至去過別棟大樓的電梯搭,但是都無結果。

是方法錯誤?亦或是因為傳說是錯誤的?

在解決了今天的小考的課堂之餘,他拿出了小筆記本,那上面圈註了他試過的方法和傳說。

或許是,因為每次搭電梯的時候都會遇到那個人。

是的,每次搭電梯的時候,都會遇到那個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的那個男生。

總是在走進電梯的時候微笑和他打招呼,有幾次還會和他聊個幾句,那個男生,總是在他一個人要搭電梯時和他搭在一塊

或許是那個人也和他一樣想要試試這個怪談反而遭到他的阻饒,這樣下去誰也不會有結果,他決定將實驗停一陣子,之後再繼續執行。

正好也要期中考了,就讓他專心準備考試吧。

 

 

期中考結束後,他立即安排了自己的實驗行程,打算要將這破爛實驗給完結。

同樣的事情他要再重複做三次,如果不成功,他就要著手打破這個怪談了。

「嗨,又見面了?」那人笑著,走進電梯。

「你也是要打破怪談?」這麼多次和他遇見以來,他第一次自己開話題。

那人按下了七樓的鍵,狀似好奇的問:「什麼怪談?」

好吧,他並不知道。他閉嘴,沒有回答問題。

「是那個奇怪的樓層的怪談嗎?」

「對。」原來他知道。

「他是真的。」那人給了他一個笑容,不知怎地,他看不清那個笑容。

「什麼?你說什麼?」

「不好意思,我的樓層到了。祝你成功。」七樓,他踏了出去。

那晚,他又失敗了。

第二次的晚上,老實說他有個預感,他今天會成功。

秉持著這樣的預感,他踏進了電梯,那個人從B1搭上來。

「你又來做實驗?」

「老實說,是你一直害我的實驗失敗的。」真糟糕,今晚又要失敗了,明天就是最後一次了。

「是嗎?」他給了他一個笑容,然後按下七樓的按鈕。

第二天晚上,又失敗了。

最後一次的實驗,很重要。

而且,今天晚上沒有那個人。

意味著很有可能成功。

他跨進電梯內,想要按下最高樓層的按鈕,卻心血來潮地,按下了七樓。

那個人每次搭電梯都是要到七樓,這個時間點平常七樓都沒人在使用了,那麼,那個人到七樓究竟要做什麼?

抱著這樣的疑問,他的心情有點興奮——他嗅到他接近事實了。

電梯持續往上升,顯示面板上的數字一點一點的增加,卻在六樓的時候停止了。

真掃興,又要失敗了。

「嗨。」那人對著他笑,今晚的他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你為什麼都要到七樓?」他問。如果現在不問,那麼以後就沒有機會問了。他覺得。

「因為……」

七樓到了,電梯門緩慢地,打開。

他的眼睛睜大,看見了不容於世的景象。

地獄。

顯示面板上的數字突然從七開始亂跳,快速的變換了許多個數字,歸無,毫無數字顯示。

那個人笑著,然後走出電梯,緩緩踏進一灘血裡——那對他毫無影響——而那灘血卻越來越多,直直的向他蔓延過來。

對於眼前的景象,向他過來的血灘一點都不起眼。

「……這裡……」那人繼續說著,聲音卻開始斷斷續續。

突然一條藤蔓甩進電梯裡,然後緊緊的纏住他的腿。

「這裡是我家。」笑著,看著藤蔓將他拉離電梯。

他卻在千鈞一刻抓住了電梯裡的扶手。

他用盡全力和纏繞在他腿上的藤蔓做搏鬥,他死也不要離開這電梯!

從來沒有遇過這般事情,之前實驗就算成功了,到最後依然全身而退,只是頂多假日時要到廟裡去住,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為打擾死者的事情付出代價。

「啊呀啊呀,這樣剛好呢。」那人微笑。

什麼?還在疑惑,下一秒,電梯門關起。

本來毫無殺傷力的電梯門,突然尖銳的如利刃一般,狠狠地,扎進他的腰裡。

那真的是最痛的一刻了,他大叫了出來,感受著電梯門切進他腰裡的感覺,他還清醒著。

電梯門完全關上,他脫了力,掉落在地板上。

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他這樣想著,只剩下一半的人如何活下去?更何況他的臟器伴隨著掉落嘩啦嘩啦的洩了滿地都是。

他沾著自己的血。

血真的是很好的顏料,尤其在某些時候,他打算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寫下一個他所見證的都市傳說。

才匆匆寫下幾個字,電梯門又打開了。

「唉呀,你還真是堅強呢,還沒死啊。」兩條藤蔓竄進來,揪住他的雙手,將他拖離屬於電梯的小小空間。

他能看見他的所有臟器都在地上了,可是,可是他還沒死。

那個人看了電梯地板裡匆匆寫下的幾個血字,冷冷的哼了一聲。

「就是有你們這種對都市傳說感到好奇的人,我們才有取之不盡的材料。感謝你——」

電梯門關上,留下了一地的臟器和角落的幾個字。

他可以知道,這在明天會有多轟動。

他看著朝著他一步一步走來的人,開始變形。

 

地獄。

 

—完

 

————-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了,老實說這和我原本想寫得差有點多……

另,故事內容裡的都市傳說是我捏造的,別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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