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舊版) 第五章

「嗯…唔…」感覺到渾身酸痛,葉艾楓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暗黑的地方,眼睛很快的適應,看清了週遭的事物。

桌子、書櫃、床……等等一切事物,竟跟自己在葉家的房間一樣。

是記憶的旋渦嗎?

他悄悄地推開房門,果然,這裡是葉家,不過是異空間的葉家。

一個人也沒有,沒有任何的聲音,靜悄悄地,有點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該有”人”扮演葉家的任何一人來欺騙他嗎?怎麼不見一”人”呢?

既然沒有,就不礙事了,摸了摸口袋,本想掏出符來破解異空間,但面對空空如也的口袋,葉艾楓頓時想起他身上一張符也沒有,該死,出去以後一定要隨身攜帶符咒,以便不時之需。

在異空間裡亂晃,其實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但葉艾楓管不了那麼多,得找出破绽才行啊!

「嗚嗚嗚……」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葉艾楓轉身,ㄧ個小女孩蹲在一旁啜泣,樣子甚為可憐。

這裡是異空間,哪會有什麼可憐的小孩啊!八成是異空間裡製造出來的假象,想騙他,還早的很呢。

他不理那個小女孩,轉身過去,繼續找著破綻。

葉艾楓繼續找著破綻,那小女孩也繼續哭著。當忍無可忍的時候,轉過去準備破口大罵,卻見到一人迎面走來,他不禁愣住了,那是過世已久的葉老!

「呵呵!怎麼了,小楓,他們又欺負你嗎?」葉老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那女孩抬起頭望著葉老,葉艾楓不禁倒抽了一口氣….那是小時候的他!

「嗚嗚嗚….葉老…他們好過份,他們….他們…」葉老示意別再說下去了,他很了解。

葉艾楓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依稀記得,這是小時候的回憶,那時,因為有”搶奪”這種體質,所以被葉家的人拿來當實驗品。

那時只有葉老不會把自己拿來當實驗品。

葉老抱起了小時的葉艾楓,往葉艾楓的身邊走過,對自己很好的葉老,在她十一歲的時候,被妖魔所害,不幸過世,從此之後,在葉家的日子,宛如地獄。

現在在異空間看到葉老,是幸或是不幸?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換。

不再是葉家內部,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葉家眾多地下室之ㄧ:刑場。

其實這裡並不是真正的刑場,只是對他來說是刑場,所以他才會這麼稱呼。

小時候的他,現在正被綁在”刑場”的中間,準備受刑。

眾多的鬼魂被放出來,在這小小的地下室亂竄,最後通過她的身體,那時候的能力並沒有那麼強,ㄧ次被眾多鬼魂穿過身體,很痛,非常痛,但是這種感覺說出來沒人信,因為痛過以後總會得到力量。

這種體質被葉家的人羨慕,也被忌妒,可那時的他,寧願把這種體質給別人,也不想要這種體質,現在則已完全改觀了。

景像再一次的轉換。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葉老!

嗯?他似乎在對抗什麼?

順著葉老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不過,那個他卻全身包裹著黑霧氣,活像個力量過大而無法控制的人。

“被妖魔所害”這句話頓時出現在他耳邊,妖魔?是他嗎?是他害死了葉老嗎?

葉老很拚命的唸驅魔訣,恐怕是以為他被妖魔附身了吧?

葉老幾乎快把體內的靈力給耗光了,驅魔訣只是簡單咒語,不可能會把葉老身體裡渾厚的靈氣給耗光,除非……他不只使用了驅魔訣!

他錯過了什麼?異空間不要他看什麼?

葉老吐出了一口血,年紀大的人,禁不起靈力快速消耗。

原來當年葉老是他害死的?心理認知到這件事,就是因為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才會害葉老死去。

葉艾楓無法承受這個事實,自己在葉家最親愛的人,居然是被自己親手殺死的,葉艾楓跪了下來。

就在此時,異空間開始碎裂、崩壞,眼前的景象跟著消失,但葉艾楓像是失了心神般,完全不在乎。

§

劉堅睜開眼睛,發現他居然躺在校園的草叢裡,唯一不同的是,葉艾楓不在這裡。

「葉同學?」剛剛他不是拉著他跑嗎?怎麼現在他不見了?

「劉老師,那礙事的傢伙不會在這裡的。」劉堅現在才發現身邊還躺了一個人,嗯?那不是麥老師嗎?

麥薰惠身上的衣服與剛才不同,全身穿的極為火辣,緊貼著劉堅。

「麥..麥老師啊,你這樣是在幹嘛啊?」趕緊推開麥薰惠,天!他剛有幹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劉老師~~你還在想著葉艾楓嗎?在我的世界裏,可是不會允許你想到那個人呢!」呵呵地笑著,眼中卻流過一絲殺氣。

「你的世界?」

「是啊!現在的你可是身處於我的世界呢!也就是說,現在的你,完、全、屬、於、我!」

「這…麥老師,你別說笑了!」

“麥薰惠”陰陰地笑了,雙手環上劉堅的腰,「呵呵呵呵!你覺得我在說笑嗎?」

下一秒,劉堅就感覺到有一個柔軟的東西貼上他的唇,喔!天啊!麥老師吻了他!想要伸手推開她,卻發現全身動不了,他就這樣動彈不得。

過了對劉堅來說很長的時間,”麥薰惠”才離開,呵呵地笑,原本應該是很可愛的表情,在他眼中看來,竟有些毛骨悚然。

該死,他真的動不了。

隱隱約約中,他似乎看到了麥薰惠的身上,有一條黑影覆蓋在她身上,那黑影似乎有一張臉。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要叫葉艾楓的名字,雖然不明白天師是做什麼,可是聽老爸講成那樣,似乎很了不起。

「葉艾楓….」

聽到劉堅的呢喃,”麥薰惠”的臉色瞬間慘白,沒了表情。

“麥薰惠”輕輕的笑了起來,毫無愉快的笑,甚至裡面還參雜著微怒。

「既然你那麼在乎他,那我就在你面前好好的對待他吧!」在劉堅的耳邊輕輕說著,語調令人毛骨悚然。

“麥薰惠”猛然一彈指,眼前的景象一變,葉艾楓出現在他的眼前,可葉艾楓的樣子有點怪怪的。

「葉同學?」劉堅輕輕的呼喊他,可是他ㄧ點反應也沒有。

「呵呵呵!劉堅,不管你再這麼呼喊他,他是不會有反應的,他現在,可是完完全全被我控制住了呢!」”麥薰惠”走到葉艾楓的身邊,揪著葉艾楓的頭髮,想證明他毫無反應。

「堂堂的葉家傳人被我控制住,這成何體統啊?哈哈哈!」撫著葉艾楓的臉頰,”麥薰惠”加重了力道,長指甲在葉艾楓的臉頰留下深深的傷口,不過,葉艾楓完全沒反應。

「你…你不是麥老師!」

「你到現在才發現?真是有夠蠢的,沒錯,我不是麥薰惠,我是…被葉家禁錮多年的冤魂!」說到這裡,附在麥薰惠的冤魂的眼神突然變了,變得狂傲、變得憤怒,「不過我不會傷害你,畢竟這個女的還是有在影響我的。」

「但……她可沒要我不要傷害葉艾楓!」景象一變,葉艾楓的雙手被繩子綁了起來,整個人被吊了起來,而那冤魂的手上多了條鞭子,不用說,用意非常明顯。

舉起了鞭子,冤魂準備揮下去,劉堅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飛奔過去,”啪”的一聲,葉艾楓的臉頰多了一條血痕!

劉堅看著葉艾楓臉上的傷痕,不禁呆愣了,這樣的傷痕可是會破相的。

就在劉堅呆愣的那幾秒,冤魂又快速的揮動著鞭子,”啪!啪!啪!”再葉艾楓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的傷痕。

「不!」該死!他怎麼可以恍神,再冤魂揮下下一鞭之前,劉堅整個人用盡全力撲到葉艾楓的前面,為他擋下這一鞭。

“啪!”背部傳來陣痛,劉堅咬著牙不喊出聲,可臉部早因痛感而蒼白且冷汗直流了。

「劉堅,你這是幹麻呢?我不想傷害你的。」冤魂微嗔。

「哈…哈..是啊!你不想傷害我,可是你卻想傷害葉艾楓!」一呼吸,背部的傷口就會痛,才打一下就如此的疼痛,那葉艾楓被打那麼多下,想必是極為疼痛,一想到這,劉堅的心比背部的傷來得疼。

「誰叫他是葉家人呢?他落在我手上,正好給我發洩怨氣,補償我在葉家所受的苦,這不是很好嗎?」

「哼……你跟葉家人有仇,與我何干?」屬於葉艾楓的聲音傳來,劉堅驚訝的抬頭看,葉艾楓的神情已不像剛才那樣的無神,此刻的神情,有著自信的光輝,然而,眼神卻露出憤怒。

「你…你怎麼可能有意識?」”麥薰惠的眼睛睜的老大,這可以顯示出冤魂非常的驚訝。

「怎麼不可能?我是堂堂的葉家天師呢!」葉艾楓的嘴角微微揚起,他覺得身體裡的能量就要爆發了。人啊!被逼到絕境,就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尤其是葉艾楓!

「你就算恢復了意識,還是在我控制的範圍,你只是增加無謂的痛苦罷了!」冤魂舉起了鞭子「劉堅,閃開!」

「呵呵呵呵…你真的這樣認為?」葉艾楓發起了陰沉的笑,下一秒,綁著他雙手的繩子燒了起來,火勢之強烈,卻又燒不著葉艾楓,用不了多久,繩子被燒斷,他自然的解困了。

優雅的落地,葉艾楓轉了轉手腕,被綁的滋味很不好受。現在的他,猶如一隻隨時會爆發的獅子,而那即將引他爆發的導引線,正是那冤魂。

「你….怎麼可能???」

「我說過了,我是葉家天師,身為葉家天師,怎麼可能連這點都不做到呢?」

「沒關係!這樣才好玩,這樣才有刺激感!」

一人ㄧ鬼的在那無聲的對峙著,而劉堅,他感到有ㄧ股詭異的氣氛在葉艾楓和那冤魂之間流竄著,周圍的氣氛因此凝固了起來。

劉堅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深怕這一喘會造成無法挽回的事實。

可是他們兩個誰也沒說話,只是一直互相瞪著對方,但光是這樣的動作,就造成整個氣氛凝結,令人好有壓迫感。

兩人的對峙持續著,誰也不肯先出手,可周圍的氣卻越來越強盛,頭髮都紛飛散亂。

突然,劉堅的頭頂上出現了一個不大也不小的黑洞,葉艾楓一見著那黑洞,立刻拉著劉堅奮力往上ㄧ跳。

冤魂沒想到他所製造出來的異空間,居然被強烈氣流撞出了一個破洞,更沒想到葉艾楓的身手這麼敏捷,直接將人連拖帶拉的丟進那破洞裡,在葉艾楓的身子完全隱沒在破洞之際,冤魂牙一咬,也跟了上去,還不忘大喊:「葉艾楓,你休想逃!」

§

老實說,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誰也不知道這破洞的盡頭是延伸的哪裡,也或許進入破洞後,就再也沒辦法出來了,異空間的破洞可是比異空間還要恐怖許多。

無盡的黑暗,這是葉艾楓進入黑洞所看到的景象。

身邊的劉堅始終沒有出聲,不知道是不是嚇傻了。

「葉同學,這裡給我的感覺……」吞了一口水「很熟悉…」

「熟悉?」這黑洞的氣息也讓他覺得很熟悉,不過,這熟悉的氣息,有點像是長輩的氣息。

「你有來過?」不介意他繼續叫他葉同學,對劉堅來說,他只是一個學生。

「沒…壓根兒沒來過..可是這種感覺很強烈,像是…長輩的溫暖!」劉堅皺著眉頭尋找著形容詞,他並不害怕這裡,有ㄧ半的理由是因為葉艾楓在這裡,另一半的原因則是這裡令他有種安全感。

葉艾楓詫異,劉堅的感覺很好,但是為什麼住在那種鬼地方還能這樣處之泰然?

「你…知道你住的宿舍有問題嗎?」葉艾楓問,他真的很好奇。

「能有什麼問題?只是陰森了點!」劉堅歪著頭思考著。

好吧!他的感覺很好,但是一個人笨成這樣,實在是…天賦都讓他浪費了。

達達達達達達!

腳步聲起了回音,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可是,熟悉的氣息卻越來越濃重了。

「葉艾楓,你哪裡跑!」聲音從背後傳來,葉艾楓連想都沒想的拉著劉堅往前跑,「等等….麥老師…」

劉堅不說,葉艾楓倒忘了有麥薰惠這個角色,總不能丟下她的身體,讓那冤魂糟蹋吧!

反正,他ㄧ定會追上來的,一定會想處理掉我這個葉家天師!

不管了,反正直直跑就對了,先想辦法跑出這個破洞!

前方出現了強烈白光,將葉艾楓和劉堅的眼睛刺到睜不開,只能憑著感覺跑,背後還傳來冤魂的尖叫聲。

身體有輕飄飄的感覺,整個人似乎飄了起來。

該死!怎麼今天一直在跑地方啊!

§

嗯…感覺有重物壓在自己身上,葉艾楓睜開了眼睛,不禁哀嚎一聲,那重物正是劉堅。

狠狠的用左腳將他踹開,後者還神智不清的問他發生什麼事,天,他真得很遲鈍,把他丟去葉家,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葉家嫌棄到不行。

看看四周的環境,葉艾楓真的要無語問蒼天了,他們居然跑到陰間了,這像話嗎?

來來往往的魂魄好奇地看著他們,劉堅被看得起了雞皮疙瘩,怎麼可能啊!那股溫暖的氣息怎麼可能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有些樣子很悽慘的,讓劉堅差點尖叫出來。

「別盯著他們看,他們會圍上來的!」葉艾楓小聲的提醒他,葉艾楓不是沒來過這,只是陰間那麼大,他實在沒時間把陰間逛完。

「嗯……」

這裡的一切很陌生,想必他沒來過。

「葉同學,這裡是哪裡?」這裡的氣氛讓他好不舒服。

「陰曹地府,俗稱陰間。」冷冷的回答,葉艾楓現在正在考慮要不要問個路。

「真的假的?」太過震驚,以致於聲音的音量不小心提高了。

這一提高,原本來匆匆、去匆匆的亡魂全停下”腳步”看著他們,葉艾楓的臉色瞬間刷白,他可不能”危害”這群毫無惡意的鬼魂啊!

「哈哈!各位!你們最近可好嗎?我想問一下,你們知道鍾馗大師在哪嗎?」趕緊裝出笑臉,在這地方栽了可是很難看的。

「鍾馗大師……祂老現在所在的地點離這裡很遠耶」一位好心的亡魂對葉艾楓說。

「那..這位兄台,敢問小弟我現在在哪?」

「現在?你現在身處於邊界,這裡是被放逐的人才會來的!」

「放..放逐?」陰間也搞放逐這一套?

「對啦!心中有遺憾的人都會被丟在這裡來啦!」

好像有那麼一回事!

「這位兄台,那你知不知道離開這裡的方法?」

「很簡單,只要將那遺憾了結,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這是一個廢話,可是是一個最直接的方法,但是我能有什麼遺憾呢?

正在思考,眼光卻瞄到一旁的劉堅,腦袋靈光一閃:「劉堅,你有什麼遺憾?」

見葉艾楓轉頭問自己,劉堅一時答不上話,要說遺憾嗎?他有的,他有太多遺憾,只是,最大的遺憾是沒聽到葉艾楓的答覆,或許現在就能聽到他的答覆吧!

鼓起勇氣問他,你可以的,劉堅,你一定行!

「葉同學,對於我剛剛的告白,你…可以給我ㄧ個回覆嗎?」

「哈?什麼告白?」告白?有這回事嗎?

「你…」劉堅一時語塞,他還得再告白一次嗎?

「葉艾楓,我喜歡你!」

現場僵直了幾秒,葉艾楓的臉頰微微抽蓄,旁邊的鬼魂爆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這位小哥,你也太有膽了吧,你居然喜歡上葉家天師,哈哈哈…」聲音之大,引起了迴響。

「劉堅,今天不是愚人節!」葉艾楓的臉色很難看。

「我是真心的,雖然你我都身為男兒之身,可是……愛是不分性別的!」

等等,葉艾楓的腦袋快速的重播劉堅所講的話,男兒之身?他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劉堅,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誤會?誤會什麼了?」

「我是女的….」

「你…你是女的?」

「對,貨真價實!」他外表雖然很像男的沒錯,可是從心理到生理完完全全是女的。

劉堅的臉上垂下了三條線,他誤會大了。

「你是女的,那你幹麻穿男生的衣服?」

「有人說…女生一定得穿女生的衣服?,你這是性別歧視!」他實在是不想耗太多時間在這問題上討論。

「可是…..」完蛋了,完蛋了,他搞砸了,徹徹底底的搞砸了!

「我不想在這問題上討論,我還有正事要辦!」

葉艾楓轉去跟那個還沒笑完的鬼魂說:「這位兄台,我想,我們是沒時間來完成遺憾了,能不能請您直接帶我去找鍾馗大師呢?」

「我沒那能力……」

「這位兄台,您有的,您是這裡的管理者不是?您有這個能力的!」

「切!什麼時候被你發現的?」

「從一開始的時候!」

「原本是不能這麼做的,不過看在你們給我看了一場這麼好笑的戲,我就為你們破例吧!」

管理著手一揚,葉艾楓和劉堅的身體飄了起來,泛著光芒的,漸漸隱沒在這光芒裡。

「葉艾楓,你也該敞開心胸了!」管理者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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