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系列01-憶鬼 第四章

終於睡足了,葉艾楓深了個懶腰,睜開眼睛。

一睜開眼睛所看到的情況讓她覺得是不是還在夢中,司徒慶瑜……居然就在她旁邊?

葉艾楓揉了揉眼睛,強烈地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大姊姊……」司徒慶瑜怯怯地用手碰葉艾楓,後者感覺一股寒氣從被司徒慶瑜碰到的地方散開。

不是作夢、也不是自己眼睛有問題。

「妳等我一下。」葉艾楓飛快的從沙發上爬起來,跑到了浴室拿被自己放到洗衣機上的手機,她要打電話確認司徒慶瑜的安危。

從通話紀錄查詢,沒有記錄的號碼就是劉堅的,葉艾楓按了綠色的通話鍵,打了過去。

手機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手機另一頭傳來帶有濃濃睡意的聲音:「喂?葉艾楓?」

「嗯,是我。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對了,妳等下有空嗎?」

葉艾楓皺眉,她一向不喜歡在她還沒說完之前有人搶著又問一個問題。

「司徒慶瑜死了嗎?」

「什麼?妳問這什麼問題?」劉堅似乎驚嚇過度,聲音也跟著放大。

「別管我問什麼問題,回答我就是了。」用眼角瞥到司徒慶瑜「飄」過來,葉艾楓一整個感到奇怪,她沒有任何的不適感,正常來說遇到鬼魂或著是任何負面的能量的話,她應該會不舒服,甚至是開始走霉運,怎麼現在看到司徒慶瑜一點事情都沒發生啊?

「沒有,我今天才把她安排住進院裡,我保證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這樣就怪了……」葉艾楓轉身審視著司徒慶瑜,很乾淨,身上甚至有溫暖的光包圍著她……

「妳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葉艾楓。」

「什麼問題?」忽然覺得她身上的光很眼熟,給她的感覺是那麼熟悉……她一定在哪裡見過這種光芒!

「我剛問妳今晚有沒有空?」

「要幹嘛?」

「我要約妳出來啊!」手機的另一頭,似乎惱羞成怒,聲音很大,有點氣急敗壞的模樣。

「喔,那麼今天晚上九點,昨天那家咖啡廳見,我順便把外套還你,你可以吧?」

「嗯。」手機「喀」的一聲,對方掛掉了。

不約早一點是因為昨天的例子,葉艾楓不想因為劉堅的工作又耽擱了許多時間。

「小榆,妳怎麼會在這呢?」葉艾楓蹲下,視線正好與司徒慶瑜平齊。

「不知道!」司徒慶瑜搖頭,葉艾楓想要伸手摸摸她的頭,意料之中的穿過去了。

「這樣啊……那妳介不介意我換個衣服呢?」她到現在還是穿著浴袍,與早上的穿著一模一樣,奇怪,她怎會睡這麼久呢?足足五個小時,她以前不會這樣啊!

司徒慶瑜又搖頭,葉艾楓起身,轉進了她的房間,關上了門。

一進房,葉艾楓覺得有些的不對勁,好像……有些東西被動過了……而且空氣中也瀰漫著燒焦的味道……

葉艾楓立刻打開門,衝去看餐桌,餐桌上原本被她擺放了兩封信,但現在只剩下葉家的那一封,另一封呢?

「小榆。除了妳以外……是不是還有其他人進來過我的房子?」葉艾楓咬牙切齒問著緩緩飄過來的司徒慶瑜,後者點頭,表示有其他人來過這裡。

「妳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覺得葉艾楓面臨了火山爆發的邊緣,司徒慶瑜唯唯諾諾的說著。

「妳可以形容他們的樣子給我聽嗎?」葉艾楓心底已經有人選了,可是她還不是很確定。

「有兩個人,一個是叔叔,他背後會散發好恐怖的氣息;另一個是哥哥,他身上都是好溫暖的氣息喔!然後那個叔叔好像把一張符弄進我的身體裡了,說……我可以待久點……」

葉艾楓可以確定那兩人是誰了……葉泉、葉古深,一個是她爸,一個是她哥,令人頭痛的兩人。

問題是……他們知道司徒慶瑜是生靈,為什麼不送她回去?反而是把她留在外面?

有問題。

這是葉艾楓的第一直覺。

「我先去換衣服,等下我會問妳一些問題喔。」

看到司徒慶瑜的身體變得僵硬,葉艾楓投給她一個溫和的笑容:「放心,只是問問妳為什麼會在這裡而已喔!」

雖然司徒慶瑜不小了,但是葉艾楓還是以哄幼稚園小孩的方式在哄她,這樣會使人不自覺放下心防,要問什麼也好問多了。

看到司徒慶瑜微微點頭,葉艾楓走進房裡,換衣服。

過沒多久,葉艾楓出來了,穿著休閒的T恤。

從家裡騎機車到那個咖啡廳,少說也要半個小時,現在七點半,也就是說她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和司徒慶瑜「談談心」。

「小榆,過來。」葉艾楓坐在沙發上,把那本被她丟在桌上的心理學書給收了起來。

司徒慶瑜順從的「飄」過去,穩當當的落在葉艾楓旁邊。

「小榆,妳怎會在這呢?」

司徒慶瑜以為葉艾楓問的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她回答:「跟著劉哥哥的外套來的。」

劉堅?葉艾楓看向被她掛在椅背的外套,一件外套就能讓鬼魂跟著?

她記得……她昨天離開的時候,劉堅還沒有什麼異狀,難不成是在她離開後才這樣的嗎?

「我是說妳是怎麼離開妳的身體的?」

「我……我不知道……我只覺得好吵、好吵……然後有花的香味…我就跟著劉哥哥的外套來到這了。」司徒慶瑜表情痛苦,很努力的在回想她怎會脫離自己的身體而來到這裡。

吵?香味?

「是嗎……」葉艾楓沉思,又問了一個問題:「小榆,妳知道…妳爸爸的事情嗎?」

一提到司徒誠惠四字,司徒慶瑜的眼淚大滴大滴地從眼眶蹦出,自臉頰一滴一滴的滾落。

「小榆,人死不能復生……妳…要節哀。」在這種情況下,她也說不出口什麼「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之類的鬼話,司徒慶瑜不是小孩了,她經歷過喪母之痛,應該能承受再次失去親人的痛苦……

只不過……「小榆,妳知道殺害妳爸爸的是誰嗎?」

司徒慶瑜整個潰堤,她放聲大哭,畢竟是個孩子,要她承受喪失雙親的痛苦,是人就無法忍受。

「小榆,這真的很重要,我知道妳看到了整個犯案過程,很痛苦,但妳要讓妳的爸爸這樣痛苦下去嗎?他現在還在家裡徘徊,一直無法超生。」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嗚嗚…我沒有看到……」從她含糊不清的字句可以判斷出她說了什麼,但是沒有看到?葉艾楓困惑的皺起眉頭,司徒慶瑜不是待在現場看到了一切嗎?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看到?

「為什麼沒有看到?」

「爸爸……他……突然、突然就…肚子破了好大一個洞…爸爸好像和什麼人在…掙扎…」

突然破了一個洞?葉艾楓自動轉換成現場的情況,是突然被切開吧……怎麼可能突然被切開啊!一定有兇手,一定有凶器啊!

「妳有看到…殺害妳爸爸的兇手嗎?」葉艾楓殘忍的問出來,然後司徒慶瑜只是搖搖頭,然後放聲大哭:「我真的什麼都沒看到!突然就發生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條繩子忽然竄出來!」

「什麼什麼?」司徒慶瑜的這番話很匪夷所思,葉艾楓什麼狀況都還沒搞清楚,司徒慶瑜又講了:「爸爸……是自己浮在空中的。」

「啥?」

自己,浮在空中?是不是因為……葉艾楓開始回想她在葉家看過的所有的書。

回想到一半,便被司徒慶瑜打斷了:「爸爸……他為什麼會浮在空中?為什麼?」

「這個…姊姊會去查清楚,妳想不想見劉哥哥和爸爸?」葉艾楓用眼角瞥了時鐘,八點,她還是提早去吧,既然都看到鬼了,實在難保她待會出門時不會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一提到司徒誠惠,司徒慶榆就收起眼淚,用力的點點頭。

「那好,我和劉哥哥約在一間咖啡廳裡,我待會進去的時候會找一個四人座的,妳就乖乖的坐在我身邊,劉哥哥來的時候妳千萬不要衝動,一定一定要乖乖的坐在我旁邊,如果妳不乖的話,我就不帶妳去找爸爸囉!」葉艾楓用著溫柔的語氣說著殘酷的言語,不能見到爸爸是對司徒慶瑜最大的酷刑,想當然爾,她一定是點頭如搗蒜的答應了。

「好。那我們走囉,等等我騎機車的時候,妳就坐在前面,好嗎?」

司徒慶瑜又用力的點點頭,彷彿要將她的頭給點斷。

好,一切都交代完畢,葉艾楓走向大門,拿起了鑰匙和安全帽,順便拿起了劉堅的外套,正要出大門時,又想起了司徒慶瑜講過的某些話。

『跟著劉哥哥的外套來的。』

劉堅的外套裡,一定有某個契機吸引著司徒慶瑜,所以她才會跟著他的外套。

葉艾楓搜著口袋,果不其然,在右側的口袋裡摸到了一個東西。

她將它拿出來,發現是一個香袋。

就像一般廟宇所求得的香袋,紅紅的、小小的,可卻不像其他香袋一樣令人安心,反而散出詭異的氣息。

葉艾楓將它捧到鼻前,嗅了幾下,發現有淡淡的香氣,這,應該就是司徒慶瑜所說的香氣。

有古怪,得問劉堅這哪來的。

葉艾楓將它塞進自己褲子的口袋,「小榆,我們要下去囉。」

八點半,提早來了半個小時。

這一趟行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完全沒事。沒有發生車禍,也沒有任何事情阻礙她。

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抵達咖啡廳了。

真是老天有保佑。

葉艾楓坐在椅子上,喝著卡布奇諾,感嘆著。

司徒慶瑜也如同在家約定的那般,乖乖的坐在她旁邊,像個木頭人,不過偶而還是會有小小的動作,但是都不敢讓葉艾楓看見,因為她約定好了,只要一不乖,她就無法見爸爸了。

葉艾楓跟侍者要了一杯水,放在司徒慶瑜的前面,假裝看著卡布奇諾,實則低聲對司徒慶瑜說:「用妳的意念喝水。」

「什麼?」司徒慶瑜顯然沒有聽懂,愣了一會後回問。

「用想的,想著妳喝水的樣子,想著水的甜美。」葉艾楓仍是沒有看向司徒慶瑜,依舊是低著頭說。

司徒慶瑜的表情似懂非懂,但葉艾楓也看不到,她開始想像葉艾楓所說的那樣,或許是平常沒什麼注意水的味道,所以用了好大的力氣才體會了那種感覺。

明明沒有喝到水,卻感覺有水碰到了舌頭,滑過喉嚨,到達了胃部。

好奇特的感覺啊!司徒慶瑜驚奇著,轉頭看向葉艾楓。

而葉艾楓則是品嚐完最後一口卡布奇諾,放下杯子。

「葉小姐,歡迎大駕光臨。」一道熟悉的聲音自旁邊傳來,葉艾楓聞聲轉頭,看到了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

「不敢當,成店長。」葉艾楓以笑回禮,成子鎮穿著侍者服,看起來他真的很喜歡來參一咖當侍者。

「您很喜歡卡布奇諾?」成子鎮叫人來換了一杯新的卡布奇諾,「這杯,我請。」

「這怎麼好意思……」無功不受祿,更何況成子鎮跟她認識不到一天。

「沒什麼好意思的,這杯就當我交上了妳這個朋友。」

「這……」

「他請妳就會不好意思,我請妳就理所當然?」剛剛進來的劉堅看得目瞪口呆,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啊!昨天他被坑了一筆錢不說,結果今天就看到這個罪魁禍首居然被人請還會不好意思的。

「當然理所當然啊,你昨天害我白白浪費了時間,當然要補償我。成店長不同,他與我又沒仇,不需要補償我什麼啊!」葉艾楓講得頭頭是道,這一直是她的觀念。

「妳……夠狠!」

「這又談不上我夠不夠狠,別把話題扯遠了。」

成子鎮看著對峙的兩人,心裡有點尷尬,但是多年的經驗讓他的表情仍是微微帶笑。

在一旁的司徒慶瑜嗅到火藥味,用手扯了扯葉艾楓的袖子。

「算了,我不想和你計較這些有的沒有的。」奇怪,她怎麼失控了?以往遇到這種事,她都是面帶微笑的帶過話題,怎麼今天就火氣上來了呢?

「這哪是什麼有的沒有的事情啊,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欸!」怒火還在腹中燒的劉堅,仍是不肯罷休。

「如果你今天是來跟我吵架的話,那我要先回去了。」感受到其他客人的目光,葉艾楓很不自在,她沒必要為了劉堅而在這邊丟人現眼的。

葉艾楓站起來,將外套丟給他,轉身要走。

「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妳,妳不准走。」看見葉艾楓真的要走的情況,劉堅怒火都不見了,急忙對著葉艾楓喊。

聞言,葉艾楓停了下來,轉頭看劉堅。

「葉小姐,這位先生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妳,妳就留下來聽聽他怎麼說吧。」成子鎮一看有戲,連忙補了一句。

「你懂個屁!」

聽到這一句,葉艾楓又想轉頭就走,可是司徒慶瑜拉住了她的袖子,葉艾楓不動聲色的低頭看著司徒慶瑜。

「拜託,不要走……」大大的眼配上軟軟的聲調,使葉艾楓想起現下流行的一個詞:蘿莉。

敢情這就是蘿莉嗎?葉艾楓快被大眼攻勢擊暈了。

「看在司徒慶瑜的份上,我不走了。」葉艾楓回座,司徒慶瑜也開開心心的坐回她的位子。

「這跟司徒慶瑜有什麼關係?」劉堅入座,成子鎮替他倒了一杯水。

「這個嘛……」葉艾楓猶豫著要不要說,經過昨天的事情後,劉堅可能會相信,但也可能不相信。

劉堅向旁邊的侍者點了杯紅茶(他就是不和成子鎮點),直盯著葉艾楓。

「喂,妳到底要不要說啦!」劉堅有點不耐煩了,瞪著仍站在旁邊的成子鎮,看他笑得一臉無害的樣子,他就想開扁。

接收到劉堅散發出的殺機,成子鎮的笑意更深了,但也趕緊識相的離去。

「好像是你先約我出來的,照理來講是你該先講你的事情吧。」啜了一口卡布奇諾,有些冷掉。

「好吧。那我講了。司徒慶瑜已經被我安排入院了,我剛剛才去看過她,才經過一天的時間,司徒慶瑜變了很多,很瘦、很憔悴,但是她還是什麼都不講、什麼都不吃。」

「在吊點滴了嗎?」

「早吊了,但是司徒慶瑜的樣子……很怪,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是好像電影上演的被人下符的樣子,總之一整個怪到不行啦!」

下符?葉艾楓狐疑的看了司徒慶瑜一眼,後者搖頭,表示她不知道。

也對,一個國小生,怎會知道這種事。

她琢磨了一會兒,在他開口抱怨前搶先說了:「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

「老實說,司徒慶瑜在我旁邊。」

「啥?我沒聽清楚。」

這是正常的,任何人聽到這種事都會有這種反應,沒聽清楚的爛藉口已經被用了不下幾百遍了。

「我說,司徒慶瑜就在我旁邊。」葉艾楓耐心的再說一次,她知道,一個正常人要接受這種事情真的很難,但她也知道,劉堅絕對不是個正常人。

「哈哈!妳這個玩笑開很大,司徒慶瑜明明在醫院裡,我剛才看過她,沒想到你的玩笑竟然這麼的不好笑,葉艾楓,和我多學學吧~」

葉艾楓忍住爆粗口的衝勁,但沒忍住額頭上的青筋爆出來。

「我說的不是她的身體……我說的是她的靈魂。」加油!葉艾楓,妳一定可以忍住的。葉艾楓不斷在心中壓下想打人的衝動,她生平沒看過這麼欠揍的人。

「蛤?靈魂?」劉堅整個人愣在那兒,明顯不能接受。

「因為某些原因,所以司徒慶瑜的靈魂和身體分開了。」

「什麼原因?」劉堅反射性的問出口。

「我不知道。」聳肩,看到司徒慶瑜正無聊的盯著自己的咖啡看,葉艾楓出聲喝止:「小孩不能喝咖啡。」

被喝止的司徒慶瑜只能嘟著嘴巴將頭轉回去,看著自己的那杯水。

「妳在跟誰說話?」劉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葉艾楓居然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司徒慶瑜。」葉艾楓看著劉堅傻眼的表情,接著說:「我說了她在我旁邊的。」

劉堅吞了一口口水,問:「妳看到那種東西?」

「偶而,有的時候只是感應。」又一杯的卡布奇諾被喝完,葉艾楓不打算再叫杯卡布奇諾來。

「那……」劉堅還想問問題,被葉艾楓給打斷了。

只見葉艾楓從褲子口袋拿出一個東西,是香袋。

「這個東西是誰給你的?」

劉堅認出那是他的香袋,大聲嚷著:「喂!妳怎麼可以亂拿我東西?」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誰給你的!」

「是表姐夫啊,怎麼了?」

「這個香袋,有問題,雖然我還不清楚它的問題在哪,但是這個香袋絕對有問題!」葉艾楓肯定的說,坐在一旁的司徒慶瑜驚得大呼:「這個香味我知道,我那時就是聞到這個味道的!」

雖然有點牛頭不對馬嘴,葉艾楓卻清楚的知道司徒慶瑜在講什麼,果然,就是這個香袋是讓司徒慶瑜靈魂出竅的媒介。

「司徒誠恩是在哪裡拿到這個香袋的?」

「我不知道。這是昨天妳走後堂姐夫給我的,他說這個有逢凶趨吉的效用,當時我只是順手放進口袋,也沒有多想,這個香袋,問題到底出在哪?不就是個普通的香袋嗎?」

「這個香袋,我懷疑他是讓司徒慶瑜靈魂出竅的媒介,因為司徒慶瑜說她認得這個香袋的香味。」

劉堅皺眉,我們等等去問看看表姐夫好了。劉堅提出意見,葉艾楓難得一致同意。

「問完以後,再去一趟司徒誠惠的家。」

「為什麼?」昨天被折磨的還不夠嗎?

「因為我答應司徒慶瑜了。」

司徒慶瑜立刻給她個感激的眼神。

「香袋?」司徒誠惠的眼神迷茫,後來才想起來似的用手敲了一下腦袋:「啊!是我昨天給你的那個香袋是吧?」

「對!」

司徒誠恩果然知道些什麼吧……葉艾楓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司徒誠恩。

他們現在在醫院裡,剛剛去司徒誠恩家的時候沒看見人,打通電話時才知道司徒誠恩和劉楚紅到了醫院照顧司徒慶瑜。

「那個香袋是出自於自家啦。」

「什麼?」劉堅一時沒聽清楚,什麼叫出自於自家啊?

看著司徒誠恩一臉的怪異,似乎這個不好對他解釋,劉楚紅將棉花棒用水沾濕,輕輕的塗了司徒慶瑜乾裂的嘴唇,輕聲的說:「誠恩,你就告訴他吧,他是自己人,不用瞞他。」

一聽到自己人,葉艾楓就知道了自己在場是多麼不好的事情,於是找了個藉口離開一會兒,反正劉堅會告訴她的。

走到醫院外去晃,新鮮的空氣讓她清醒很多,最近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接了這個case後,整個靈力提升了很多,別的不說,光說說陰陽眼,以前相當偶而才看得到,現在是隨便一看就看得到,害得她剛剛走進醫院的時候臉整個變綠了。

該不會真的要走上那條路吧……葉艾楓嘆氣,後面突然傳來聲音:「葉姊姊,妳為什麼要嘆氣?」

「因為我想到一些事情啊。」沒轉頭去看她,因為附近還有些病人和來探親的家屬們,回話當然也是極小聲的,要是一個不注意,她很可能會被送進這家醫院附屬的療養院裡。

她可不想在療養院裡度過下半輩子。

「什麼事情?」

司徒慶瑜好像對她為什麼嘆氣感到很有興趣,葉艾楓將話題一轉,成功的引開了司徒慶瑜的專注力:「小榆,我們現在就去妳家,好嗎?」

「好啊好啊!可是……不等劉哥哥嗎?」

「不等。我們先走。」

「這樣好嗎?」司徒慶瑜又問了一句,軟軟的童音聽起來很有罪惡感。

「他有事情要忙呢。」

葉艾楓走向自己的機車,拿出鑰匙,大大方方的離去。

葉艾楓將「人」帶到司徒家,也就是司徒慶瑜「原本」的家。

葉艾楓悄悄的將機車牽入司徒慶瑜的家,司徒慶瑜在看到自家時,眼眶紅了。

葉艾楓心疼的看著她,一個小女孩,卻要承受如此的悲劇,本該是毫無憂慮的年紀,如今被這忒毒的惡禍給覆蓋了。

一切都壓在司徒慶瑜小小的身體上。

「進來吧。」葉艾楓招呼,她看著司徒慶瑜愣愣的站在門口,開口喚她。

她飄了進來,然後大門被葉艾楓關上。

又把這裡的空間,與外面劃為兩半。

要把司徒慶瑜帶到主臥室,即是司徒誠惠遇難的地方。

那裏才有司徒誠惠,他應該還在自己的房間徘徊。

走到二樓的時候,葉艾楓問了司徒慶瑜一個問題:「小榆,妳是不是和妳爸睡在一起?」

「對啊,怎麼了?」飄在後頭的司徒慶瑜隨著葉艾楓的停下跟著停下了,只見葉艾楓搖搖頭,然後說:「沒事,我只是單純的問問。」

其實葉艾楓真的只是單純問問,她的腦子突然迸出這個問題,於是就順口問了出來。

三樓到了,司徒慶瑜急得到處亂飄,但是,房子寂靜無聲,連應該從外面傳來的些許吵雜聲都聽不到。

靜,除了靜,還是靜。

「爸爸呢?爸爸呢?」司徒慶瑜急得衝進主臥室,卻被一陣黃光給彈了回來。

黃光有規則的擋住門口,讓葉艾楓不禁連想到結界。一瞬間的黃光,在司徒慶瑜被反彈回去後,瞬間消失。

「唉唷!」司徒慶瑜穿過牆,直接到達了另一間房間裡頭。

「小榆,妳沒事吧?」葉艾楓打開主臥室對間的房門,看到司徒慶瑜躺在床上,爬不起來。

為什麼這裡有床?這裡是客房嗎?照理講客房不會設在主臥室的對面啊。

葉艾楓心底冒出一些疑惑,之前來的時候似乎都沒有好好看過三樓的格局,好像都被「一些」事情干擾住了,所以從頭至尾沒有好好看過。

「沒事,只是身體軟軟的,有點使不上力……」司徒慶瑜掙扎著,無奈她就是起不了身。

葉艾楓跑到司徒慶瑜的旁邊,看著她在掙扎著,然而還是起不了身。

「怎麼、怎麼會這樣?」

葉艾楓仔細審視司徒慶瑜,她的全身,散發一種淡淡的紅色的光。

不祥……不祥到了極點,好像有某些奇怪的事情會發生!葉艾楓突然的感覺驅動她蹲下身抱住司徒慶瑜。

「小榆,別怕,我把妳抱起來。」用雙手圈住司徒慶瑜,沒有感受到司徒慶瑜的形體,更遑論是抱起她了。

「嗚……葉姐姐、葉姐姐,我好痛─—好痛啊─—」司徒慶瑜突然慘叫,更加用力的掙扎,痛得想要抓住葉艾楓的肩膀,但是都穿過了她的身體。

「小榆、小榆?」葉艾楓看著正因疼痛而掙扎的魂魄,她的靈魂隨著慘叫聲一點一滴的消逝。

「好…好…痛……」

葉艾楓看著自己的懷裡,不敢置信的看著,司徒慶瑜竟然就這麼消失了?怎麼可能!

「小榆、小榆?妳別嚇我了,趕緊出來啊!」葉艾楓急得在房子亂竄,一個好端端的魂魄怎麼可能就這麼無緣無故消失了?

其中有人在作怪。

葉艾楓出了房間,想打電話給劉堅告訴他這個消息,手機一打開,看了一下最上方的訊號格,連一格都沒有。

這裡,不是市區嗎?怎麼可能收不到訊號,況且她用的是號稱在哪都收得到訊號的門號,怎麼可能收不到……

如果不是電信公司廣告不實,就是這間房子大大有問題。

比起前者,她更相信是後者造成的機率比較大,因為,這間是凶宅……

葉艾楓瞪著那好像在邀請人進去的主臥室,房門大開,裡面的場景一覽無遺。

司徒誠惠無緣無故消失了,連司徒慶瑜也是,葉艾楓有個直覺,這間臥室裡有很大的關聯。

她闊步,邁進主臥室。

在進入主臥室的那剎,葉艾楓突然被某個不知名的力量往後撂倒,背直接與地板接觸,從那傳來的疼痛感,讓葉艾楓不禁哀嚎。

整個人直接被摔出了主臥室。

她撐起身體,看著主臥室,門口,被人設下了結界。

若不是為了保護現場,就是裡面有什麼東西不想讓人看到。葉艾楓秉持著這樣的想法,又靠近了了房門,結界,一定是今天才設下的,昨天劉堅那麼靠近房門,不都沒事?

葉艾楓用食指輕輕觸了一下,還真的給她摸到一個堅固的感覺,

現在怎麼辦,不可能進去了,但是那裏面鐵定有很多線索。

突然一個音樂聲從她口袋響起,為這寂靜的空間劃開寧靜,葉艾楓認出那是她的鈴聲,趕緊的從口袋將手機拿出來。

奇怪,剛剛不是沒訊號嗎?

「喂?」

『小楓,好久不見。』爽朗的聲音葉艾楓一聽就知道是誰了。

「哥?你怎麼知道我號碼?不……重要的是,你怎麼可能打得進來?」

『知道你的號碼和打通你的電話有很困難嗎?』葉古深奇道,不就是拿起手機,按下號碼,再來按下通話鍵,不就通了?

「不是……是因為我剛剛手機都沒訊號……」

『妳在司徒誠惠的家?』

「對!」

『妳等一下,我馬上過去。』電話「喀」的一聲掛斷了,葉艾楓瞪著再度跳回桌布的螢幕,上面的訊號格,依舊是一個也沒有。

他是怎麼打進來的?該不會是因為從事「那行業」的關係,煞氣比鬼重,所以可以不受鬼的影響打進來吧?

感覺樓梯中有人,葉艾楓轉過身,大喊了一聲:「誰?」

「哼……」詭異的笑聲在這公間裡迴盪,穿的一身黑的人自樓梯口出現,來者一身黑,連臉也蒙的只剩雙眼睛露出來。

「你是誰?怎會在這裡?」

「我是誰?哈哈哈,葉艾楓,死到臨頭還想知道我是誰嗎?」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一張符,至於葉艾楓為什麼看得出那是張黃符,因為四周的色調都是黑的,來個特別的顏色,當然會看得很清楚。

看來他就是設這結界,外加讓司徒誠惠、慶瑜消失的人吧?

「廢話,我當然要知道害我的人是誰啊,好去和閻王說,討個黑令旗。」

「可惜妳不會有這機會了,因為,妳死後靈魂歸屬於我!哈哈哈,帶有靈力的靈魂,可是至高無上的級品呢!」

「什麼?」

「妳既然這麼想找司徒誠惠的死因,那麼,我就讓妳看個夠!」掏出刀子,刀鋒白晃晃的閃著。

「走!」黑衣人威脅著葉艾楓,逼她退向主臥室。

一步又一步,葉艾楓退到了門框了,方才的結界沒有再出現,她很順利的進入了主臥室。

「哼,妳就慢慢等死吧!」黑衣人把門帶上,從外面反鎖了。

無奈葉艾楓用什麼方法,都無法打開。

葉艾楓轉頭看著主臥室,其實,什麼都沒看見,不過她知道,離她不遠處有一大灘還未清理的血跡,然後還有一張床,床的上頭有一根樑子,那根樑子,就是司徒誠惠死亡的地點。

自己會死在這裡嗎?不會,葉古深會來、劉堅……不考慮他。

一陣香味傳來,葉艾楓疑惑,在這血腥味濃重的地方,居然還有花香味……

花香味!葉艾楓尋找著花香味的來源,看到了一扇窗戶,葉艾楓決定先找到花香味的來源,然後,再用窗戶逃走。

花香味的來源是在一個床頭櫃的抽屜裡。

葉艾楓拉開抽屜,看到了一份文件與一個隨身碟躺在那裏。

別問她為什麼看得到,事實上,她是憑感覺看到的。

葉艾楓伸手去拿,剛碰到文件的那一刻,她頭暈了一下,然後,花香味越來越濃厚。

葉艾楓最後只聽到"碰"的一聲。

那是她倒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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