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系列01-憶鬼 第五章

『慶榆?』溫和的叫聲響起,明明不是在叫她,然而她還是轉過頭,看著叫她的那個男人。

『爸爸!』她聽到自己這麼說,然後一個飛撲,抱住了男人的腰。

『慶榆啊,今天吃火鍋好嗎?』男人拿著手上的火鍋料,笑著說。

『好啊好啊!』

男人笑著牽起她的手,快快樂樂的走回家,這場景就像是一幅畫。

然而,這幅畫卻漸漸的被染上一個不祥的色彩,黑。

一滴一滴的墨黑,開始滲透進這幅溫馨的畫──

『爸、爸爸?』因為疼痛而清醒的人,驚愕的看著身上的人。

她不懂,為什麼爸爸要在自己的身上,而且……好痛!

『對不起…慶榆…對不起……』雖然口頭上這麼說,但是男人的動作卻持續著,沒有停下來的意圖。

『好痛!嗚!好痛啊!』她哭喊著,希望男人可以停下動作,但是男人的動作只是越來越粗暴,越來越激烈。

『對不起…對不起……』他已經停不來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在身下被自己侵犯。

快感淹沒他,讓他不顧淒厲的哭喊,腦中漸漸被己身的欲望取代,沒有了倫理道德。

『嗚…不要啊…爸爸……好痛啊……』

那一夜,墮落之夜,只是個開端。

葉艾楓倒抽一口氣,全身冒著冷汗,醒來。

一睜開眼,眼前還模模糊糊,看不清什麼,等到差不多一分鐘後,她才逐漸看清東西。

不是在司徒誠惠的主臥室……但這裡…是哪裡呢?

葉艾楓起身,熟悉的感覺席捲而來,這裡,是葉家。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她躺的這間房間,是她青少年時期的房間。

把她帶回這裡的人,葉艾楓唯一能想到只有葉古深。

可不是嗎?他應該到了司徒誠惠的家,然後看到自己倒在司徒誠惠的命案現場,於公於私,他就把她帶回葉家了。

葉艾楓用手狠狠的拍打自己的額頭,真是糟糕。

房門打開了,進來的人是葉古深,多久沒見到他了?一年吧,一年之中,葉古深的容貌變的不多,但是成熟度卻大大的提升了。

「小楓,妳醒了啊?」

「嗯。」

「妳看,老爸叫人保存的,還跟以前一樣,對吧?」葉古深指的是周圍的樣貌,的確,與自己初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為什麼把我帶回來?」

「這裡是妳的家啊,不把妳帶回來要不然帶妳去哪?」葉古深反問。

「自從我離開後,這裡就不再是我家。」葉艾楓冰冷的說著,她在大學畢業後,隨即離開了葉家,並且誓言不再回葉家。

「小楓,妳還記著那些事啊?」

「我永遠不可能忘的。」談到過往,葉艾楓又覺得她的背脊冒上火辣辣的感覺。

「葉老已經把她逐出家門了,妳也該放掉了。」

「即使人不在了,但有些事仍會繼續存活在這裡。」葉艾楓用手壓了壓自己的心口,直至今日,她仍會做著惡夢,每次的醒來,背上的疼痛也就跟著痛一次。

她也想要,忘記這一切。

「罷了。」葉古深擺擺手,示意他不想再追究了。

「對了,你去了司徒誠惠的家,是不是在命案現場發現我的?」

「對!喔,我剛進去的時候嚇了一跳,妳就躺在血泊裡,害我以為妳出什麼事,結果不是,妳只是被迷香薰暈了。」

「迷香?」她的確是有聞到很香很香的味道,那個香味很像是香包上的香味。

「嗯。說到這個迷香真的很狠毒欸,我這一輩子以來都沒看過這麼狠毒的迷香!」葉古深義憤填膺的說,看起來他真的很恨。

「狠毒?」迷香也有分狠毒型?

「妳知道嗎?那個迷香雖然聞起來香氣怡人,但是它是用嬰兒做成的。」

「什麼?嬰兒做成的?」她有沒有聽錯,嬰兒做成的?

「對啊,而且一定要是那種別人不想生,於是去醫院流引出來的嬰兒。」

難怪葉古深會說這種香很狠毒,因為光製作材料就很令人不敢置信了,那製作過程不知又是如何的令人不敢領教。

「而且啊,那種香不是有花香嗎?那是因為製作這種迷香的人會將嬰兒泡在花香油裡,一併制成迷香,所以才會帶有花香味。」

「等等……你怎麼知道?難不成命案現場的迷香很濃重?」

「才不咧,一點味道也沒有,有的只是血腥味,我是藉由這個香包知道的!」葉古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的香包,那是葉艾楓從劉堅的外套搜到的那一個。

「光那一點香味,你就可以知道這麼多事?」

「拜託,小楓,麻煩妳多看看一些古籍好嗎?那上面都有寫欸!」

「我不喜歡看……」葉艾楓咕噥著,她對葉家的古籍打從心底厭惡,所以從來沒去碰過它們。

「我以後一定會逼妳看的。」葉古深惡狠狠的說。

「哥,是什麼樣的法術會讓人的靈魂消失?」葉艾楓想起司徒慶瑜,連忙提問。

「靈魂消失?」

「嗯,你應該知道吧,我知道你們有來過我住的地方,你們有看過司徒慶瑜吧?」

「我看過。」葉古深因為被抓包,所以整個臉脹成豬肝色。

「她說她是被那個香包的香味引出來,以致於脫離身體,你知道嗎?」

「這個我不知道。」當時她只有說她是跟著劉哥哥的外套出來的……葉古深開口想問「劉哥哥」是誰,卻被葉艾楓搶先一步開口問問題。

「那個迷香還有什麼功效?」

「嗯……那個迷香的確是有令人脫離身體的功效啦……不過大多都被用在壞事上。」誰會莫名其妙的想要靈魂出竅啊,靈魂出竅的次數多了會危害身體,只要是正規的門派是絕對不會這樣的,除非是有特殊的事情發生,而司徒慶瑜,就算她發生再怎樣慘絕人寰的事情,也用不著靈魂出竅。

「那靈魂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消失?」知道了一些東西,現在要回歸她的正題。

「什麼?妳在說什麼?」靈魂消失?他聽不懂她的意思。

「在司徒家的時候,我親眼看著司徒慶瑜在我懷裡一點一點的消失……」

「是直接消失?還是說伴隨著沙礫大小的光芒消失?」靈體消失?這可是個大事件啊!

「直接。」

「那個……我敢打賭跟這個香包的製作者有關,司徒慶瑜的靈魂應該在他那。」如果是有伴隨著沙礫大小的光芒消失,那就是超渡了,但司徒慶瑜還沒死,所以絕不可能是超渡。

「他要司徒慶瑜的靈魂做什麼?」葉艾楓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養鬼。

「不管他要做什麼,一定是件壞事。而且我打賭那個人一定有在練什麼邪功或拜什麼邪教的。」

葉艾楓沉思,她想到了剛剛做的夢境,那個夢境很真實,慘絕人道。

如果夢中的女主角是司徒慶瑜,那麼,男人就是司徒誠惠。夢中的一切都很模糊,像是已經遭到遺忘,又在回想狀態的夢境。

這……應該只是單純的夢。

葉艾楓伸手去拿放置在桌上的手機,掀開螢幕。她本來想打給劉堅的,但是在看到顯示在桌面上的日期後,她愣了。

「哥,今天……是幾號?」

「二十三啊,妳問這什麼問題?」

「我昏了多久?」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去司徒家的「那天」好像是二十號。

「三天啊!喔,妳中的迷香有點重,我花了一點時間解。」

三天!她昏了三天了!驚人的數字直擊葉艾楓的腦袋,原來那個短短的夢居然讓她做了三天!

「天啊……那葉家的人……豈不全知道我回來了?」

「是啊,妳昏迷的這三天裡,我們所有的親戚都來看過妳了,當然,不包含小姑姑啦。」

聽到「小姑姑」這三字,葉艾楓的身體變得很僵硬。

「對不起對不起,我居然在妳面前提到她了!」深知葉艾楓的死穴,卻又不小心提起,葉古深對這樣自己感到愚蠢。

「不要緊……」葉艾楓說著違心之論,她的背又開始痛了。

「哪可能不要緊啊……」葉古深還想繼續說下去,被葉艾楓打斷了:「我說不要緊就是不要緊。」

「好好好。妳不要緊。」他了解這個妹妹,只要一拗起來,誰也不能反抗她。

葉艾楓瞪了他一眼,然後開始她剛剛沒做的動作─—打電話給劉堅。

她按下劉堅的電話號碼,然而得到的只是「您撥的電話未開機,請稍候再撥,謝謝」機械化的聲音。

這劉堅搞什麼啊,重要的時候居然找不到人?

「妳打電話給誰啊?」

「要你管。」葉艾楓翻了個白眼,回應給葉古深。

她下床,只好去警政大樓找他,不過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醫院看看司徒慶瑜。

「妳幹嘛?」

「我要走了。」

「欸,等等,妳要去哪?葉老交代我不能讓妳走欸!」

葉艾楓走向門口,轉頭對葉古深說:「那就麻煩請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喂喂!不要這樣為難我嘛!」

如果她留下來,那就不只是為難葉古深的程度了。

司徒慶瑜的臉色依舊慘白。

她自從住院後就沒有醒過,聽醫生說,她就這麼睡了三天了。

我會幫你找回靈魂的。葉艾楓在心底對著司徒慶瑜說。

該去找劉堅了,雖然沒有他也沒關係,但是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一直啃咬她的心臟,好像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中。

當務之急,能找到他最好。

連續打了幾通給他,仍是處於關機狀態,葉艾楓覺得很嘔,該出現時不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又一直出現,看來劉堅是那種顧人怨型的。

葉艾楓騎著自己的小綿羊到劉堅工作的警政大樓,第一次來到警政大樓,心裏總覺有點疙瘩。

她要進去的時候被一個警察直接攔下。

「等等,妳是誰?妳的通行證呢?」

「我沒有在這邊工作,我只是要來找個人而已。」葉艾楓忍住想揮拳的衝動,表面心平氣和的說。

「找誰?」

「法醫劉堅。」

那位警察想了一下,回答:「劉先生已經有三天沒有來上班了,妳在這找不到他的。」

「三天?」該不會是和司徒誠恩與劉楚紅「家族談話」的那晚算起吧?

「嗯。」看似掌管進出大樓人員的警察,如此回答。

「謝謝你。」

葉艾楓又得繼續下個地方,司徒誠恩的家。

短短的一個小時內,她已經跑了兩個地方了。

現在是早上十點,葉艾楓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

她昏迷了三天……也就是說……她有三天沒有去社會局報到了……

葉艾楓在心底罵了一句髒話,連忙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給那個現在臉色鐵定很恐怖的上司。

『喂?』語氣有很明顯的往上調,葉艾楓深知這是Lisa發飆的前兆。

「Lisa,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嗯?』

「為什麼這幾天我會沒去報到是因為我人昏倒了被我哥扛回家而他們居然沒叫醒我以至於我睡了整整三天。」超長串的話被葉艾楓用一口氣快速講完,中間沒有任何斷句。

『妳被妳哥哥帶回去妳家喔?』

「對。」不愧是Lisa,她居然有聽懂她在講什麼,葉艾楓心理亂感動一把的。

『啊有沒有怎樣?有沒有大戰幾百回合?』Lisa似乎對他們有沒有開架感到興趣。

「沒有,當然沒有。如果有的話我就不會打電話給妳了。」

『說的也是。』電話那頭聽起來很是失望,使得葉艾楓臉上垂掛了幾條線。Lisa又接著說:『畢竟你們是天師世家,重點是妳又沒有學過任何一項道術,所以理所當然如果你們開戰的話死的一定會是妳……』

「實在是很對不起……我是個平凡人。」

『好啦,我知道妳打電話過來一定又要請假了,不過我告訴妳,妳哥有跟我講過了。』

「妳認識我哥?」

『啊?沒啦我先掛了再見!』自覺說溜嘴的Lisa,匆忙的掛掉電話。

「什麼啊……」葉艾楓看著手機,頗覺傻眼。

不管了,先去找劉堅吧。時間被拖掉了很多了。

「關於我堂弟的事情,我們實在不知道,那天我們與他說完話,他回去後,我就再也沒看到他了,他不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嗎?」劉楚紅柔柔的語氣,讓人會不自覺得相信她的話,但是……葉艾楓緊握在手心裡的香包,現在她已經有點懷疑了,司徒夫婦。

為什麼懷疑呢?因為劉堅是與他們談話後就不見人影了,而這個將司徒慶瑜的魂魄引出身體的香包,是司徒誠恩給的。或許劉楚紅沒有問題,但是司徒誠恩一定有古怪。

「有個問題我還想再請教一遍。」

「什麼問題?」劉楚紅端上紅茶,葉艾楓啜了一口之後,將握在手裡的香包攤開:「我想問妳這個香包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香包是我先生去廟裡求的。」回答幾乎沒有猶豫,劉楚紅堅定的說。奇怪了,那天司徒誠恩明明說是自家的。

「在哪間廟裡?」可以說是用逼問的語氣,葉艾楓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點強硬。

「葉小姐,妳問這個是……」

「其實沒什麼,前幾天劉堅把這個給我,剛好我最近有碰到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這個還滿有用的,想說我自己去求一個。」葉艾楓面不改色的撒了個謊,最後再揚起一個專業用假笑。

「是這樣啊……」劉楚紅嘴角揚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那間廟在……」

話還沒說完,葉艾楓眼一閉,暈過去了。

「真是的,你這麼好管閒事做什麼呢……」

葉艾楓睜開眼睛,一個奇異的香味在鼻間亂竄著。

她微笑,沒想到隨便給她演一下就中招了。

其實葉艾楓根本沒有暈過去,她只是猜想紅茶裡可能會有迷藥之類的,所以給她假裝一下,看會不會上當。在平常的時候,她根本不碰紅茶,這次犧牲很大。

葉艾楓的手被反綁在背後,腳也被綁上了繩索。她嗤笑一聲,這種綁法堪稱是最蠢的綁法,葉艾楓縮著身體,將手繞過了腳,直接將手轉回了正常位子。

腳的部分可以等下再拆,但是手的話先拆。葉艾楓用牙齒直接將結解開,繩索很快就鬆弛,葉艾楓將繩子拆開了。

她的眼角瞥向右方桌子角落的一個黑影。

閃耀的金髮在這間僅用兩根蠟燭照明的房間裡顯得突兀。

一動也不動的,葉艾楓猜想劉堅可能是被迷香迷暈了許久。

他的事不急,葉艾楓很沒良心的在心中說,她首先要做的事打量這間房間是什麼來頭。

葉艾楓往上一看,劉堅靠著的那張桌子,有點像是神桌,上面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個用玻璃罐裝起來的東西。

光憑她毛骨悚然以及想吐又吐不出來的不舒服感,那個絕不是個正常的東西。

外面突然傳來聲響,葉艾楓連忙將繩索纏回剛剛的狀態,當然是一拉就能解開,閉眼,假裝自己還昏迷著。

開門的聲音傳來,接著是紊亂的腳步聲。

「這兩個人要怎麼處理?」微微顫抖的女聲,詢問著另一個人。

「殺了。讓他們成為祭品。」平板冷淡的男聲,殘忍的宣判結果

「怎麼這樣……劉堅是我的堂弟欸。」

「在祭壇上的,不是妳的親生骨肉嗎?怎麼我將它取出來的時候妳就一點表情也沒有?要殺了劉堅,妳卻如此激動?」

「那不一樣……那個是賤種,跟劉堅不一樣。」女人似乎失去了控制,大聲的叫喊著,其中還可以聽到些微的鼻音。

「反正我們都走到這個地步了,再犧牲一個至親的人又有什麼關係?」男人繼續說:「妳難道不想想這將來的結果嗎?真主答應給我們的,一定不會少。」

真主?是伊斯蘭教的嗎?不對,他們聽起來不像是伊斯蘭教的,再者,伊斯蘭教好歹算是正派,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葉艾楓在心底想著,原來剛剛在所謂的祭壇上的是個嬰兒,看那個樣子,根本還沒成形,怎麼可能忍心將它拿掉!

「何況葉艾楓都已經聽到我們的對話了,你覺得還能讓她活下去嗎?」

聞言,葉艾楓睜開眼睛:「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一睜開眼,葉艾楓看到的果然與她想的一樣,的確是有兩個人:一個是司徒誠恩,另一個則是劉楚紅。

「從我們剛進來的時候。姿勢不同,我當然會懷疑。」男人一臉鄙視的樣子。

「是喔!那你怎麼不早說?害我在那裝得要死要活!」葉艾楓不在意的說,現在的她只能夠用聲音為自己壯勢。

「看妳耍猴戲挺有趣的。」

「被人當白痴耍,我可不覺得有趣呢!」

沉默了一下,葉艾楓開口:「那個真主是什麼東西?」

「哼!像妳這般無理的傢伙,你覺得妳也配知道真主嗎?」

葉艾楓翻了一下白眼,開始了她的攻略:「我看你那個真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居然拿嬰兒來祭祀?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種叫做嬰靈的玩意兒嗎?不怕祂來報仇?」

「有真主在,我何須怕,真主會為我們擋下一切的。」司徒誠恩的臉色充滿了狂熱,看起來就是走火入魔的標準樣子。

「劉楚紅,妳也這麼覺得嗎?真主真的會替妳擋下一切?」從剛剛聽他們的對話當中,葉艾楓得知桌上那個小孩是劉楚紅的,那麼那個小孩也是司徒誠恩的,怎麼他下得了手?

「就算真主不能替我擋下一切,我還是無所謂,那個賤種本來就該如此,讓祂當祭品還便宜祂呢!」冷冷道出,劉楚紅面無表情,眼睛直直的盯著那個罐子。

「那妳想想劉堅,聽司徒誠恩剛剛的語氣,他也要把劉堅當作祭品。怎麼,難道對自己的表弟下得了手嗎?」既然那個嬰兒的親情牌無效,那麼就賭賭看劉堅的,不過機會不大。

「我不會讓他變成祭品的……」出乎葉艾楓的意料之外,劉楚紅並不想讓劉堅當祭品。

「給妳個選擇吧,小紅,妳要劉堅死,還是要葉艾楓死?」司徒誠恩呵呵的笑著,問了一個大家都知道的選擇。

「對不起了,葉小姐。」

「沒關係,我懂的!」帥氣的說完這句話,葉艾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因為她後悔自己為什麼說這麼令人厭惡的話。

司徒誠恩嗤笑了幾聲:「妳懂?妳懂什麼?」

葉艾楓看著他,嘴角勾起了微笑:「我懂。我懂你們的真主要活人祭祀,我懂你們的真主要將你們推入地獄。」

「妳根本什麼都不懂!」司徒誠恩大聲喊道,他的喊聲讓劉堅受不住吵鬧而醒來。

「我是不懂,一個人居然會為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邪教而將自己親生小孩作成祭品!」

「呵呵呵呵……妳以為……那個小孩是我的?」

什麼?葉艾楓被嚴重打擊到了,難不成那個小孩不是司徒誠恩的?

「那個賤種……是司徒誠惠的!」

「什……什麼……?」沙啞的聲音從旁傳來,葉艾楓認得那個聲音,是剛剛就在一旁昏迷的劉堅。

意思是……是劉楚紅出軌?葉艾楓看向劉楚紅,後者咬著下唇,眼眶似乎轉著眼淚。

「那個晚上……他強暴了我!」劉楚紅艱澀的從嘴巴吐出話,看來這對她來說是個不易啟齒的過去。

「堂姐,司徒誠惠……他強暴妳嗎?」強忍著暈眩感,劉堅問,他完全無法置信,劉楚紅居然被這樣對待……平常…居然一點跡象也沒有…

「沒錯!那個混蛋……趁著我去他家照顧慶榆的時候……打暈了我……之後我醒來就全身赤裸…他就躺在我旁邊,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越講劉楚紅的表情越扭曲,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了。

葉艾楓看向劉堅,在燭光的照耀下,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陰沉。

「所以妳就把他殺了?」

「不,不是我殺的。是真主派手下替我殺的!」

「說穿了,還不是妳借刀殺人。」葉艾楓一語道破,這下真相大白了,劉楚紅因為受不了這種屈辱,所以利用那個什麼真主的去殺害司徒誠惠。

「哼,那又怎樣?反正司徒誠惠那傢伙註定是成為我們的祭品了。」劉楚紅陰冷的笑了,與方才判若兩人。

「那和司徒慶榆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把她捲進來?」她是無辜的啊!

「你覺得就讓她一個人活著好嗎?」司徒誠恩替劉楚紅回答:「做父母的死了,小孩留著有什麼用?」

葉艾楓於此時此刻,突然想到那個夢境,那個她做了三天的夢境。霎時,冷汗一滴一滴的冒出。

「司徒慶榆是個中介點?」她脫口而出,司徒誠恩的表情明顯一僵,接著爆笑出聲。

「哈哈哈!妳怎會這麼想?」雖然這麼問,但是司徒誠恩一臉「妳猜對了」的模樣。

「夢。」

「什麼?」

「是夢境!」葉艾楓微笑,「是我做的夢告訴我的。」

聞言,司徒誠恩笑得更大聲了。

「中……中介點?」屬於劉堅的聲音從旁竄出,葉艾楓回答:「他們用下流的手段讓司徒誠惠性侵自己的女兒,然後再叫那什麼真主派手下附在司徒慶榆的身上,接著在某個適合下手的夜晚,就這麼把司徒誠惠作掉了。」

「當然,司徒慶榆不會有任何一段關於自己被性侵的記憶,因為會在那個不知是什麼東西走的時候一併帶走。」葉艾楓說出自己的想法。

劉堅的臉更加的陰沉了。

「既然妳什麼都知道的話,應該也很清楚自己將會怎樣吧?」司徒誠恩從背後拿出一把刀,照刀形判斷,葉艾楓研判那是把開山刀,鋒利,是個殺人的好夥伴。

「當然,你們不是一開始就說過了嗎?要把我也當成祭品。」她無所謂的聳肩,慵懶的勾起一抹微笑。「劉堅,我不知道你剛剛聽到了多少,但是我想他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也要死,是吧?」

「不!你不會死,誠恩他已經答應我不會讓你作祭品的!」劉楚紅蹲下身,溫柔的看著劉堅。

葉艾楓不明所以,忽然覺得這場面好刺眼。

「祭品要幾個?你們在舉辦什麼儀式?」

「妳很多話呢,葉小姐。」

「反正都要死了,死前多講幾句應該不為過吧。」葉艾楓將礙事的繩子丟在一旁,腳的繩子也已被她解開了。

她站了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裡,一臉滿不在乎的悠閒樣。實際上,她的頭又開始暈了,而且暈得很嚴重,眼前幾乎是模糊一片。

「妳認為,妳現在有能力跟我一鬥?」司徒誠恩晃了晃那把開山刀,露出燦笑。

「沒有,但是我想要知道我問題的答案。」葉艾楓再問一次:「祭品要幾個,而你們在舉行什麼樣的儀式?」不行了,好暈。葉艾楓閉眼,試圖想要消除那不適感。

「要死的人沒資格問這麼多!」刀鋒一晃,直落到葉艾楓的前面,可是卻沒再前進一步。

「怎、怎麼?」司徒誠恩雙手持著刀子,刀尖直直停在葉艾楓的眉心前,只差一公分就會刺進葉艾楓的眉心裡,但是,刀子無法再往前。

「你以為……像你這種邪教來著的人可以傷害到我?」葉艾楓張眼,微笑,她的微笑有點令人發麻。

她伸手彈掉在她眉心前的刀尖,整把刀被葉艾楓彈到了地上,發出匡啷的刺耳聲。

「什……什麼?」司徒誠恩大驚,他不敢相信葉艾楓居然只要一彈指就能把刀子彈落在地,更何況那把刀子被他緊緊的握在手裡啊!

司徒誠恩的雙手麻痺,使不上什麼力氣。

「你的手使不上什麼力氣,對吧?」葉艾楓的笑容越發燦爛,越是讓司徒誠恩發麻。

「葉艾楓?」一直默默的看著他們的劉堅,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葉艾楓的側面。

剛剛在葉艾楓彈掉司徒誠恩手上那把刀時,他似乎在葉艾楓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不是很清楚,因為是重疊在葉艾楓的身上。

「嗯?」葉艾楓瞥了他一眼,很是疑惑。但這種神情很快就被壓下去了,因為司徒誠恩拾起了刀子,再一次要砍葉艾楓。

這一次刀子仍是被擋下,而且硬生生被擋在離葉艾楓一公分的地方,這次劉堅有聽到金屬碰撞金屬的聲音。

這個葉艾楓,究竟是什麼來頭?

司徒誠恩汗如雨下,完全不敢置信。

「小紅,妳還楞在那邊做什麼!還不來幫忙?」砍了幾刀,仍是無法接近葉艾楓,司徒誠恩氣急敗壞,連忙喊了楞在一旁的劉楚紅。

「好。」劉楚紅被這麼一喊,開始動作了起來,她走向桌子,將桌上的玻璃罐捧在胸前。

「堂姐?妳要做什麼?」見她捧起那個玻璃罐,劉堅急著大喊。

劉楚紅將蓋子一掀,香氣立刻四溢在整個空間裡。

帶著花果香氣的氣味,立刻席捲每個人的鼻腔。

劉堅開始恍神,眼前的事物開始變得模糊,甚至有了多重影子。

「哈哈哈!怎樣,使不上力了吧?」司徒誠恩瘋狂的大笑著,香氣似乎對他不具任何影響。

刺耳的玻璃聲傳來,劉堅感覺到有一些碎玻璃刺到他身上,但是沒有任何刺痛感。

隨著玻璃聲的是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司徒誠恩睜大眼睛,看著面朝下趴在地上的劉楚紅,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和小紅,應該都不會受到這個迷香的影響才對。

「很訝異是吧?」葉艾楓不動於衷,微笑著。

「怎麼可能?小紅她應該不受迷香的影響!」

「誰說她是受到迷香的影響呢?」

司徒誠恩瞪大眼睛的看著葉艾楓,意外的看到她身上有些模糊的重影,那是與她相似…也是女人的身影,但很明顯不是葉艾楓。

「妳……妳到底是誰?」

「我是誰很重要嗎?」葉艾楓伸出一根手指頭:「你只需回答我一個問題,被你當作祭品的靈魂,還能再回來嗎?」從頭到尾,她最在意的就是這件事,因為司徒慶榆很有可能被他們當成祭品了,她答應過司徒慶榆要將她的靈魂找回來,不過要是被當成祭品,那靈魂回不回得來還是個問題。

「不管是司徒誠惠還是司徒慶榆都已經獻給真主了,妳覺得呢?哈哈哈!」

司徒誠恩陷入了瘋狂,猙獰的臉孔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詭譎、可怖。

葉艾楓瞇起眼睛,刀子立刻應聲碎裂,支解的刀鋒有一部分刺進了司徒誠恩的腹部。

她的耳朵耳鳴的嚴重,然後背上的傷痕開始疼痛……不…不能說是傷痕,那是記憶!記憶又開始在疼痛了。

好憤怒……葉艾楓的胸腔被憤怒填滿,無奈被背上的疼痛壓抑,只能顫著聲問:「你認為你的真主會救你嗎?」

「真主會救我的!我是祂得力的助手,誰都殺不死我的!」即使腹部血流如注,司徒誠恩仍如此說道。

「死鴨子嘴硬!或許等你死後,你的真主就會來接你了呢。」葉艾楓呵呵呵的笑著,她感到一陣暈眩,便跌坐了下來。

司徒誠恩的血流得過多了,開始感到失血的頭暈,整個人暈了過去。

葉艾楓苦笑了幾聲,在這間怪異的房間裡,能保持清醒的只剩下兩個了。

她將自己移到劉堅身旁,看著劉堅似乎很想保持清醒,卻又忍不住陷入迷香帶來的昏睡及幻境,葉艾楓伸手點了劉堅背後的幾個穴道,劉堅頓時清醒。

「喂……這是怎麼一回事?」迷香依舊,但是頭卻不再暈眩,而且連帶的那些在他眼前攪動的幻影也不見。

葉艾楓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單憑一隻手就解開了劉堅被綁在後頭的雙手,有氣無力的說:「法醫先生,接下來就靠你了。」

她好暈、真的好暈啊……

「葉艾楓……葉艾楓!」劉堅喚她的聲音,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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