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系列01- 憶鬼 第三章

一到晚上,葉艾楓馬上被劉堅call出來。

原來他拿我的名片是因為名片上的電話號碼啊……葉艾楓坐在咖啡廳裡頭,喝著卡布奇諾邊想著。

在葉艾楓破天荒睡了三個小時(其間當然有很多人對她白眼),她的睡眠,是被一通電話給吵醒的。

那通電話理所當然就是劉堅打來的。

通話內容很簡便,約她出來的內容不外乎是地點、時間,還有一些的話家常,當然,他似乎在工作中打電話給她的,因為她聽到旁邊有人在抗議。

雖然不知道,劉堅約她出來的目的。

但是……她整整等了快兩個小時了……本來劉堅在電話中是約晚上七點的,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從來沒有人約她還敢遲到的,劉堅還是第一個。

葉艾楓感到自己額角的青筋整個爆出來,現在的她一定很像夜叉。

把自己比喻成夜叉……也太悲哀了吧!葉艾楓為此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請問,要重新再替您倒一杯嗎?」一名侍者走上來,溫和的問著她。

「麻煩你了。」葉艾楓點的說道,心底想著:等等就由你來付帳單,劉堅。

冒著熱氣的卡布奇諾再度被送上來,侍者在她面前不動,看起來是有話要說。

「請問你有甚麼事嗎?」葉艾楓這人就是不囉嗦,有話直講。

「請問您是在等人嗎?」侍者微笑的問,從剛剛就呈現45度的鞠躬狀態,眼睛沒有直視過葉艾楓。

你問這個……你們店長或經理之類的不會出來罵人?葉艾楓雖然心裡疑惑,但是嘴巴又不自主的回答:「是的。」

「我就知道,從您的表情可以看出來。」侍者微微一笑,似乎很心滿意足。

「請問,你對顧客問這種問題,你老闆不會生氣嗎?」

「我就是店長呢。」侍者……應該說是店長輕笑的幾聲,像是鈴鐺般的清脆。

「原來如此……請問尊姓大名?」好難得的店長,一點驕氣都沒有,平易近人的親切感,讓葉艾楓想要認識他。

「敝姓成。」

「陳?耳東陳?」

「成功的成。」他笑著回答:「成子鎮。」

「抱歉。」姓成?好罕見的姓。

「那請問…您的名字?」成子鎮問,他那溫和的笑仿佛有什麼魔力般,讓葉艾楓完全被迷惑住了。

「我姓葉,葉艾楓。」糟糕,這個店長的笑容……會令人上癮。

「我會給您打折的。」成子鎮笑瞇了眼睛,轉身離開。

葉艾楓怔怔的,還沒從那笑容回神。

一隻手在眼前晃啊晃,一張欠揍的臉躍至眼前。

「怎麼,看帥哥看呆囉?」剛剛那個侍者在葉艾楓搭訕的情況被劉堅看的一清二楚,他還以為葉艾楓會用對他的態度對那個侍者,沒想到葉艾楓居然被他牽著鼻子走,甚至,為了他的笑容而呈現呆愣狀態,這讓同樣身為男性的劉堅深深受到打擊,並且在心底偷偷反省自己有哪一點比不上那個侍者。

「不關你的事。」葉艾楓端起微涼的卡布奇諾,喝了一口。

劉堅心在滴血,看吧看吧~態度居然差這麼多……

「找我出來有什麼事?」壓下即將爆發的情緒,她真的很不爽,居然讓她等了這麼久!

「有很多事情,不過先讓我點一杯喝的吧!」劉堅一彈指,馬上有一名侍者過來,詢問了劉堅要點什麼,那名侍者立刻去準備了。

沒看到成子鎮。

葉艾楓打量著劉堅,一身西裝筆挺的,剛剛是去工作?法醫的工作一定要穿的西裝筆挺?看的不都死人嗎?葉艾楓偷偷在內心吐槽,她真的是氣炸了,才會開始言語攻擊劉堅。

發現葉艾楓在看他,劉堅痞痞的問:「怎樣?我比那個侍者還帥對不對?」

看著劉堅要發表他那不關主題的長篇大論,葉艾楓連忙阻止:「絕對不是,你約我出來有什麼事?」

「沒有啊,就想找你今天晚上再去司徒程惠的家一趟。」劉堅點的茶來了,是飄著清香的紅茶。

「我本來就有這個打算。」竟然因為這件事讓她白白浪費了時間,害她沒時間去查怎麼解決司徒慶榆的這個問題。

「是嗎?那你今天有沒有帶手電筒?沒帶也沒關係,因為我們幾個同僚也會帶……」劉堅自顧自的說,沒發現葉艾楓的臉色已經變了。

「幾個同僚?」

「對啊,我那些警察同僚會有幾個跟過去,他們說光靠科學辦案有時會查不出東西,所以要來個『靈異鑑識科』。」劉堅聳肩,對這個提議不以為意。

「所以……你們是要用什麼方法來讓在那邊的『好兄弟』現身?」找死啊,這簡直就是在找死啊!

「我們不一定要引『好兄弟』出來,只是要來個稍稍的靈異現象來幫助破案就可以了。」

白癡啊……

「那要用什麼方法?」這個問題讓她很在意,要是用不對的方法,萬一惹到好兄弟生氣……那後果可不是蓋的。

「在那邊講我們所發現和推論出來的結果。」劉堅喝了口紅茶,已經見了杯底了。

葉艾楓皺眉,對於這個方法,她實在無法判斷是否安全,應該說,在夜晚時刻、在發生過兇殺案的屋子裡,任何方法應該都很不安全。

「劉堅,我和你認識只有兩天,對吧?」葉艾楓低聲的問。

「正確來說一天半左右。」被問者一頭霧水,她怎麼突然用他從未聽過的聲調問他呢?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不管你們的死活?」

「什麼!?」什麼死活,這是什麼意思?

「這種時刻、這種房子、幹這種事,你不怕會有什麼『好兄弟』報復嗎?」

「那個『好兄弟』是指司徒誠惠嗎?如果是他,我為什麼要怕?我是在幫他呢,反倒過來應該是他該感激我吧?」這下換劉堅皺眉,葉艾楓現在是怎樣?怎麼問些奇怪的問題?

該不會是……劉堅想到一種可能性,「妳該不會是怕了吧?」

「如果會怕的話,昨天就不會去司徒誠惠的家了。」葉艾楓「哼」的一聲,表示出她對劉堅的問題很不以為意。

「要不然妳幹麻問這什麼奇怪的問題啊?」

葉艾楓沒有正面回答劉堅的問題,事實上,她不需要像個乖寶寶回答劉堅問的每個問題,葉艾楓手扶在額頭上,唉呀唉呀了幾聲……閉眼想了一會兒,「我看我今天還是跟去好了……」

「妳本來就要去,就算妳今天不去,我死拖活拖也要把妳拉去。」

「帳單由你付啊。」葉艾楓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劉堅「蛤」的一聲,眼睛睜的老大。

「為什麼?」

「因為你讓我等了兩個小時多,所以說為了補償我,麻煩請你付、帳、單。」只是付帳單還算好的,礙於他是法醫的身分,對她實在是太有利於收集資訊,要不然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他了。

「我是因為工作的關係……」

「那就不要約這麼早!」害她白白的浪費多少時間,葉艾楓起身。

「喂!妳要去哪裡?」劉堅也起身,匆忙的追著葉艾楓。

「回家一趟。」葉艾楓頭也不回的出了咖啡廳。

到了櫃檯,劉堅真的乖乖的掏出了信用卡付錢。

等到他出了咖啡廳,已經沒了葉艾楓的身影。

在這個車水馬龍的地區,找人真的很不方便。

看起來,他也只好去司徒誠惠他家等她了。

「劉堅,你說的那個朋友到底會不會來啊?」現在已經半夜一點多快兩點了,他們想要快點解決這件事情然後趕緊回家睡覺啊!

「再等一下啊!」完了,他這群算是朋友的同事開始抱怨了,而且抱怨的人還是小隊長級的,劉堅暗道慘,他沒有告訴葉艾楓他們幾點會來,萬一葉艾楓三點才來,那麼他們不就要等上兩個小時?

她該不會是要報他讓她等了兩個多小時的仇?不是吧…他都付帳了……

「隊長……兇案現場不是不可以讓外人隨意進出嗎?那你怎麼……」怎麼還這麼大方的說要等劉堅他的朋友啊?提著箱子看起來像是鑑識人員的人在小隊長耳邊提醒著。

「老孫,你還真是笨啊…因為要是出事的話,我們可以把所有錯都推給那個人啊。」小隊長小聲的回給那名鑑識人員,笨,連這點都不知道的話,要怎麼當一名警察。

「可是……」聽到這種答案,老孫覺得很不妥,怎能這樣呢?這樣不就失去了身為一名警察的意義?把所有過錯都推給市井小民?

「算了,我們不用等她了,我們先進去吧!」劉堅拿起他自己的公事包,越過封鎖線,往裡面走。

老孫和其他的鑑識人員跟著劉堅往裡面走,小隊長走在最後頭。

當小隊長將門關上時,那時,劉堅的手錶的秒針正好指到12。

半夜,兩點。

他們到了三樓。

為了不破壞現場,在場的每個人都戴上了手套,還有為了避免難聞的血腥味,他們都戴上了口罩,制式化的制服以及同樣的帽子和口罩,要不是有手電筒,還真分不出誰是誰。

「我們不用進去主臥室,在外面的走道就好了。」小隊長發著命令,主臥室裡都是血跡,一踏進去會破壞現場的。

一群人就地而坐,因為有六個人的關係,所以呈現長型的坐法。

「由誰先報告?」小隊長依舊是發號司令的那人,在自己工作的場地,就是自己最大。

「我。」小陳大聲的回答,他站了起來,在這烏漆抹黑的環境裡,難免會想要用聲音來壯大自己的膽量。

小陳是負責環境探查的,他報告了附近的環境情況,很快就報告完了。

附近的情況啊……劉堅沒從小陳的報告中聽出什麼,一切都很正常。

「換誰?」

「我。」老孫說,他站了起來,透過微弱的光可以發現,他的腳正在顫抖。

「這附近的人說,在案發時間的左右,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有人進出司徒誠惠的家,意思是說,我們沒有任何嫌犯。關於最有嫌疑的司徒誠恩和劉楚紅,已經排除了嫌疑。」坐在老孫旁邊的鑑識人員注意到老孫的腳抖得越來越厲害。

「我……我報告完了…」老孫噗通的一聲,坐了下來,與其說是坐,倒不如說是跌。

「換誰?」小隊長繼續喊人,可是這次沒有人回應。

坐在老孫旁邊的同事發現老孫有些不太對勁。「喂,老孫,你怎麼了?」

「我……我……」老孫「我、我、我」的半天,依舊是說不出什麼來。

「老孫,有什麼就講出來。」小隊長道,他們來此本來就是希望藉由一些非科學的現象來幫助破案。

「剛剛……剛剛在我報告的時候,有人一直在我耳旁吹氣……」透過手電筒的光來看,老孫的臉更加慘白。

「說不定是哪邊吹來的風讓你誤以為是有人在你耳邊吹風啊,真是的,這一點就嚇成這樣……」小隊長解釋,真是群卒仔,連風吹來都可以解釋這樣。

「可、可是……」他可以很確定真的有人在他耳邊吹氣啦!不!說不定不是人……

「換誰?」小隊長的聲音大了,他實在不想在這種無謂的話題上打轉。

「我。」劉堅緩緩道,他從公事包裡拿出驗屍報告,攤開,覺得只有一隻放在大家中間的手電筒不夠亮,又從公事包拿出另一隻。

他站了起來,一八零的身高即使在黑暗中也很有威嚴。

「司徒誠惠被發現的時候,是在我身後,也就是主臥室裡發現的。」劉堅正好坐在主臥室的前面,「他被發現是被吊在樑子上面的,而且腹部被剖開,臟器都流了一地,而死者的女兒,也就是司徒慶瑜,我們推測她看到了整個事件,但現在因為受到了整個事件的刺激,已經將自己封鎖在自己的世界,目前由死者的弟弟─—司徒誠恩收養。」

「而司徒誠恩的妻子─—劉楚紅,今天下午決定將司徒慶瑜送往醫院,以免因為她絕食而營養不良,現在請了一個心理諮商師在進行心理輔導中。」劉堅把驗屍報告闔上,這些都是雜事,不是他在驗屍報告上寫的。

「喂!說你在驗屍報告上寫的。」小隊長皺眉,這個法醫沒有照著他們說的做。

劉堅看了他一眼,又打開文件夾,開始念著上面他寫上去的資訊。

「司徒誠惠被發現時是下午三點多,由肝溫來推測死亡時間在當日凌晨,依現場血跡的分佈及刀傷,兇手是用一刀即剖開死者的腹部,但死者那時尚未死亡,是被吊起的時候,才死亡的。但是我發現脖子的瘀傷與腹部的傷痕間隔有段時間,所以死者是拖了好段時間才死的。」簡單來講兇手有想把死者凌遲致死的嫌疑,可手段不甚好,選擇了一刀剖開死者的腹部。

「嗯。謝謝你的報告。」小隊長示意讓劉堅坐下,後者翻了白眼,他不需要聽他的,如果他要坐,他自己自然就會坐下了。

不過他還是坐下了。

剛坐下的那一刻,他還未感覺到什麼,但是小隊長喊著「換誰」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身後有異樣了。

應該說是身後的地板有異樣了。

他的褲子感到濕潤,當然不是他害怕得尿褲子,而是他感覺到後面有液體正一點一滴的流過來,甚至多得沾濕了他的褲子。

這種液體,黏稠的令他熟悉,在他聞到那氣味的時候,劉堅的頭更暈了一下。

那不是血的味道嗎!

所以浸溼他褲子的,是血液。

但是,後面哪來的血液?有的也不過是司徒誠惠所留下來的血灘罷了。

所以……劉堅的頭又暈了一下,他現在感覺到有人在他背後了,他的頭被人用東西頂著。

看著所有的鑑識人員一個一個的站起來報告,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異狀,連坐得最近的小隊長也沒有注意到。劉堅開始冒冷汗,有液體滴在他頭上。

「嘿……」劉堅喚了一下他同伴們,他們成功的被吸引了,個個看向他,卻還是沒發現他的異狀。

「看看我後面。」劉堅將手上的手電筒往後一照,眾人依舊沒發現異狀。

「咦?劉法醫,你啥時把你的金髮染成紅髮了啊?」小陳奇道,那樣的紅真的頗好看的。

劉堅快要昏倒了,他的頭髮當然還是金色的,只不過怎麼看在他們眼中變成紅色的?劉堅一整個冏掉了,難不成滴在他頭上的液體是血,而且已經多到整顆頭都是了?

「我……我的髮色還是金色的……」

「可是你的頭髮明明是紅髮…」話還沒說完,小陳瞪大了眼睛,食指指著劉堅,很沒男子氣慨的抖著:「你們……你們剛剛有看到什麼嗎?」

「還能看到什麼?不就兇案現場嗎?」老孫說完,也學著小陳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著劉堅……身後的兇案現場。

「你們,看到了什麼吧……」劉堅心平氣和的說完這一句,整個樓層安安靜靜的,安靜到他可以聽到其餘的人的心跳聲,越來越大聲。

「什麼都沒有……」然而兩人的動作卻與事實不符,開始抓起今早去廟裡求的平安符,躲到離劉堅最遠的角落,喃喃念著佛號。

「我是真的什麼都沒看到…」小隊長說道,在他說這話的同時,又有一個人躲在角落,跟小陳老孫一起念著佛號。

然後,剩下的一人,則是緩緩的站了起來,拿下了一直戴著的帽子和口罩,清脆但毫無溫度的聲音傳來:「我就跟你說了吧!」

「葉艾楓!」劉堅此刻的心情激動無比,他沒想到葉艾楓早就到了,而且還混在他們裡面……

「要說什麼話的話等會兒再說吧……」葉艾楓坐得最遠,但是不妨礙到她看到主臥室內發生什麼事。

她的頭,很暈。感覺有什麼要從自己的腦子跑出來,但是又跑不出來,只能狠狠的鑽著、竄著自己的腦子。

她現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劉堅身後,有個人,看著他腹部被剖了一刀,腸子掛在外面,舌頭也老垂在外面,那……就是司徒誠惠。

葉艾楓倒抽一口氣,司徒誠惠的腸子正好就放在劉堅的上頭,也難怪他們會說劉堅的金髮變成紅髮了……

「劉堅,你現在不要站起來,麻煩請你用爬的,爬到我這邊來。」站起來不知會有甚麼後果,那倒不如過來她身邊,說不定她待會會想起什麼辦法可以解決。

劉堅雖然很想說他用爬的很難看,但是葉艾楓的臉色這麼沉重,他不敢多說甚麼,直接照著葉艾楓的話做。

慢慢的爬到葉艾楓的身邊,劉堅馬上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看向主臥室。

什麼也沒看到,可剛剛那樣的感覺卻還是很清晰。

「劉堅……你不要激動。」

「什、什麼?」劉堅一頭霧水,還未理解葉艾楓為何叫他不要激動,立即看到了縮在角落的同仁顫抖的比剛剛厲害。

咿呀咿呀─

突然一陣聲音從劉堅頭頂傳來,這聲音,倒像是有甚麼掛在繩索上,然後隨著風晃……

「葉艾楓……?」他低頭看著比他矮的葉艾楓,想向她證實是否自己想的是正確的。

「呃……你最好別抬頭。」葉艾楓沒有看著他,反倒是頭低低的,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劉堅的表情像是吃了過期很久的臭雞蛋。

「喂!你們在說什麼啊?為什麼劉堅最好不要抬頭?還有,妳是誰啊?」一連串的疑惑讓小隊長問出,他抬頭看著劉堅上面,什麼也沒有啊!

「你沒有聽到?你沒有看到?」

「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小隊長回嗆。

真是強悍的人……八字鐵定很重……要不然就是煞氣很重。「難怪是小隊長……」葉艾楓說出自己的感慨。

「喂!這時候妳還有什麼心情感慨啊!」如果他想得沒錯,司徒誠惠已經從他後面移到他上頭了。

葉艾楓呼出一口氣……看向上方。

「司徒先生,你既已死,何謂如此眷戀人世?」不大不小的聲音自葉艾楓嘴巴逸出,清冷的令人打了寒顫。

「什、什麼?司徒誠惠?在哪?」小隊長問,他左看右看,就是沒看到司徒誠惠。

「在劉堅的正上頭。」葉艾楓白了他一眼,這個煞氣很重的小隊長是不會看到他的。

葉艾楓又往上看,司徒誠惠沒有回答。

「慶……」

劉堅發誓,他聽到的不是一個普通人所發出的聲音,那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的刺耳聲。

「司徒慶瑜?」

「喂!怎麼都只有你們看到?」小隊長真的什麼都沒看到,連聽也沒聽到。

「你八字重,看不到。」葉艾楓不耐煩的回了一聲。

「他……死……凶……死!」

什、什麼?他要司徒慶瑜死?不可能啊!他是自己的女兒呢!

「你要司徒慶瑜死?」

司徒誠惠沒有回答,只是一雙翻白的眼睛,忽然流下一滴滴的血,血淚。

她猜錯了。

「你能不能……表達完善點?」

司徒誠惠開口說了幾句,但是沒有發出那難聽刺耳的聲音,真的沒有任何聲音,就這麼消失了。

「劉堅,他走了。」葉艾楓拍拍劉堅的肩膀,後者緊繃的身體頓時鬆懈,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此時,一道曙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

一夜過了。

按照規定,葉艾楓理所當然的被請進了警察局。

「劉堅,我知道你們這一行有很多特定的程序,但是我們局裡也有很多特定的程序啊……」在警察局坐了兩個小時後的葉艾楓發出抱怨。

「什麼程序?」

「遲到會扣錢的。」葉艾楓正色,要是被扣錢,她可是會從這死法醫的身上把她被扣的錢加十倍要回來的。

「喔?那還真是對不起啊……我去替你和小隊長說說看。」放下從頭到尾都沒喝過的咖啡,劉堅起身,經過一夜折騰後,他的精神實在不是很佳。

至於他的頭髮,理所當然還是金髮。

呼─—葉艾楓長長的從胸口吁出一口氣,疲累感立刻湧了上來。

好想回家睡覺啊……可今天……葉艾楓闔上了一直掙扎闔上的眼皮,進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葉艾楓才醒來,一眠無夢,讓她精神好很多。

她就直接在警察局的椅子上睡著了,真是丟臉……

身上蓋了件西裝外套,葉艾楓直覺這是劉堅的,但卻不見人影。

葉艾楓隨便找了個正在辦公的警察問:「請問,劉堅人呢?」

那名警察打量了葉艾楓一下,讓葉艾楓覺得很不適,才開口說了:「劉法醫在剛才已經去工作了,您一定是葉艾楓小姐吧,劉法醫要我跟您說您睡醒的話就可以直接回家了,還有關於輔導受害者的事情可以明天再進行,他已經將事情安排好了。」

葉艾楓尷尬了,她沒想到劉堅把什麼事情都想得這麼密,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葉艾楓揚了她手中的外套:「那這個……」

「劉法醫說改天再還他也沒關係。」

「他在哪邊工作?」

「呃……這個……他在警政大樓裡。」

「那他還會再回來嗎?」葉艾楓挑高一邊眉,她實在不喜歡欠人家東西沒還的。

「不一定欸!」

「我知道了,謝謝。」葉艾楓嘆了一口氣,交給這個警察她不放心,還是自己拿著吧。反正以後還的機會多的是,要是沒有機會的話,交給劉楚紅也是可以的。

「不會。」

葉艾楓離開警察局,外頭的豔陽正高照著。

夏天啊……

葉艾楓回到了公寓,她原本想要去社會局的,沒想到劉堅已經打電話幫她請好假了,所以搞得她現在只好回到公寓……

看到自家信箱堆滿了廣告信,葉艾楓有點埋怨劉堅把事情做太好了。

從口袋裡拿出了鑰匙,葉艾楓打開了信箱,在信箱裡塞爆的信件立刻嘩啦嘩啦地掉出來。葉艾楓彎腰拾起那些掉在地上的信件,大多都是一些廣告信。

她將那些無用的廣告信丟進放置在一旁的回收桶,看著剩下來的信件。

不是帳單就是……有兩封信。

一封很明顯的是葉家的親朋好友寄來的,另一封是用純白的信封裝著,只有寫上收件人,沒有寫上寄件人是誰。

葉艾楓拿出鑰匙開門,進入了自己的家。

雖然名義上是家,但實際上只是供她休息的一個地方罷了。

她將從信箱拿出來的信件隨手丟在餐桌上,以及將一直拿在手上的外套掛在椅子後背,立刻走進了浴室,開玩笑,這樣那樣搞了一整夜,如果她不洗澡的話,她一定會發瘋的。

沒多久,葉艾楓僅穿著浴袍就出來了。

在自己的地盤裡,無須太多拘束。葉艾楓是這樣認為的。

她看了一眼放在餐桌上的信,隨後又將視線移到一旁的書櫃,滿滿的有關心理學的書,整齊的排放在裡面,葉艾楓很快選定一本從書櫃裡拿出,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後,坐在沙發上開始翻著。

整天待在家裡,她也不能做什麼,既然如此,就來找如何解決司徒慶瑜現在目前的情況的方法吧。

翻開書,即使是序,寫這本書的專家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的本事全顯現出來,用得全是艱澀難懂的國字。

又不是在考國文。

但是她不可否認的是這位心理專家的確是懂得很多東西。

不清楚自己看了多久,她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她為自己倒的水早就喝光了,現在只覺口乾舌燥。

闔上書,她覺得眼皮很沉重,眼球因為長時間的盯著同一個地方而感到痠痛,全身也痠痛的很……總之她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

直接將書丟在茶几上,她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時鐘,兩點。

好累……葉艾楓一個轉身,直接抱著方在沙發上的抱枕,睡去了。

下午三點,葉艾楓睡的最沉的時候,大門的門把悄悄的轉動著。

沒轉個幾下,大門已開。

來者看了直接躺在沙發上睡覺的葉艾楓,露出不屑的表情。

「嘖!居然沒發現我們已經來了。」先進來的人嘖的一聲,很不屑於葉艾楓目前的狀態。

「那是因為被我們下咒了嘛……爸。」最後進來的人喊了一聲,順著他們背後看過去,可以看到一張黃色的紙就貼在葉艾楓隨手放在櫃子上的鑰匙。

「哼,連這一點咒都躲不了,還談什麼葉家人。」

「爸,我們這樣偷偷進來小楓的家裡,算不算是私闖民宅啊?」

「哼,我是來看我女兒、你是來看你妹,算什麼私闖民宅!」年紀較大的人說著,沒錯,這樣的確算是私闖民宅,可他是葉泉,是葉艾楓的老爸,他就不信她這麼的不領情。

「爸,你看看這封信。」較年輕的人─—葉古深從餐桌上拿起了一封信,是剛剛葉艾楓隨手丟的兩封信的其中之一。

「有什麼古怪嗎?」葉泉轉頭去看他兒子,視線觸及到他手上的那封信時,臉色全變。

「這上面……怎麼會有這麼多咒啊?」葉古深翻著那封信,把它給打開了。

「白癡兒子,那上面是怨,不是咒。」葉泉翻了白眼,怎麼自家兒子連咒跟怨都分不清楚?

「爸,可是怨也是咒的一部分……不是嗎?」從裡面將一張信紙抽出來,葉泉和葉古深皺緊了眉頭,上面沾滿了代表怨念的黑氣,重得令拿著的葉古深有些喘不過氣。

「小楓是從哪裡招惹到這種人啊?」

「你還不清楚你妹的個性,她的個性就是倔,會招惹到這種人在我的意料之中。」

「只會說大話……」葉古深咕噥的幾句,打開了信紙。

沾滿黑氣的白紙,上頭只用了紅筆歪歪斜斜的寫了:不要來妨礙我,乖乖的做好心理諮商師。否則,死。

「哪個王八蛋敢用這種信威脅我女兒?」葉泉額上的青筋爆了出來,他的聲音突然變大,葉古深連忙把食指放在唇間,示意葉泉安靜點。

雖然他們對葉艾楓下了咒,但是並不代表著她不會解開他們的咒而醒來。葉艾楓是很有潛力的,她只是不願使用,因為事關到她的運氣。

「總之,我們先幫她清理掉這上面的怨。」太多了,這些怨明顯是衝著葉艾楓而設的,如果不清理掉,會對葉艾楓造成什麼傷害是不可而知的。

葉古深閉上眼睛,一個一個小小、圓圓的白色亮點,從他拿著信紙的右手竄出,一點一點包圍了信紙。

直到將信紙完全包圍,光點「唰」的一聲散開,等到光點完全消失殆盡後,信紙上已經沒有任何一絲怨了。

「好了。」葉古深將信紙摺好,放進自己的口袋。

「喂,你怎麼放進自己的口袋?」

「這種信還是不要讓她看到比較好。」

「就算看到也不會怎樣吧?」開玩笑,他的女兒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怎麼可能看到這種東西會被嚇到呢!

「是不會怎樣啦,可是我還是覺得不要讓她看到比較好。」

「算了,隨你。」葉泉擺手,不想理這個兒子了。

葉古深大概環視了整個客廳,發現沒有任何類似的怨念或其他更具傷害性的靈魂存在,但看到自家老爸在小楓的房子裡亂晃,忍不住出聲:「爸,走了啦。」

「欸……等等,兒子,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了。」打開一間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房間,葉泉驚奇的說。

「啥?」邁開腳步往葉泉那邊走去,葉古深仍是有點不放心的轉頭再看葉艾楓一眼,沒醒,那可以繼續了。

「你看你看。」將葉古深扯到身邊,葉泉雖是以開心的表情在說,但是語氣卻顯露出擔心。

葉古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有些半透明的靈體。

「這就是你說的有趣的東西?」葉古深挑高了一邊的眉,雖然這個靈體看起來沒有任何危險性,但是留在葉艾楓身邊,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

「對啊……等等,你先不要收她。」看到兒子拿出一張符,葉泉趕緊壓住,前者對他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你沒看過她嗎?」葉泉指著那個開始發抖的靈體,以整個靈體而言,她的影像太淡了,這恐怕是哪個小女孩的生靈不小心跑出來遊蕩了。

生靈,對,葉泉一開始就發現她是生靈了,所以他才沒有出手收她。

「她是司徒慶瑜。」

「誰?」

葉泉差點昏倒:「你不要因為顧著交女朋友……都不關心社會大事好嗎?司徒慶榆是前陣子那個剖腹命案的目擊證人。」葉家有許多管道可以得到消息,因此葉家人所掌握的消息比一般尋常人要多很多。

「就是她?」葉古深把符紙收起來,就算葉泉不要收她,但是也不要壓爛他的符紙好嗎?每張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畫出來的欸!

「是啊!」

「她怎麼會在小楓的家裡?」

「白癡,你妹妹是她的心理諮商師。」葉泉蹲下來,喊著司徒慶瑜:「司徒慶瑜,妳怎麼會在這呢?」

司徒慶瑜只是眨眨眼,兩串眼淚就流下來,更往後面的退後。

「爸……你嚇到她了。」雖然他爸長的是很溫和啦,但是光他背後無知覺瀰漫的殺氣,實在令所有鬼魂退避三舍。

更何況是這種可憐的生靈呢?

「你認識躺在客廳的那個姊姊嗎?」葉古深說,他渾身散發著溫和的光芒,讓司徒慶瑜忍不住想靠近他。

「嘖!真無恥,你就是這樣拐到你女朋友的嗎?」葉泉很是吃醋,他雖然不是很年輕,但也不算老,為什麼小女孩會比較喜歡接近葉古深呢?

司徒慶瑜點點頭,開口說了幾句:「她是我的……心理……諮商師?」

女孩似乎對心理諮商師這個詞不太熟悉,在口中掙扎了半天才把這個詞給說出來。

「嗯。司徒慶瑜,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妳會在這嗎?」司徒慶瑜一步一步的靠近,葉古深越能感覺到司徒慶瑜身上帶有詭異的氣息。

「不知道……我是跟著劉哥哥的外套來到這的。」司徒慶瑜搖頭,從她迷網的眼神便可以知道她沒有說謊。

「劉哥哥?」葉泉額上立刻垂下了三條線,這個劉哥哥是誰啊?

「嗯。劉哥哥的外套…被大姐姐拿了回來……」

「啥!」無數的驚嘆號在葉泉的頭上顯現,扭曲的臉孔顯示著葉泉有多震驚。

「爸,你該接受啦……」小楓都老大不小了,到現在才來個情竇初開,實在是有點晚了。

「我、我知道啦,我只不過是訝異她居然有人要!」

聽聽,這是一個為人父的人對自己女兒的評語嗎?

不過他們家實在太特殊,所以以上的評論實在不適用。

「我們要幫她嗎?」葉古深問了一句,讓生靈離開自己的身體太久,可是會造成永久的傷害的。

「這是她自己的事情啊……我們不要插手。」葉泉捏了一道符,直接往司徒慶瑜身上丟去,司徒慶瑜驚叫一聲,以手擋住臉,但是那道符卻沒造成傷害,僅僅變成一團火,鑽進司徒慶瑜的心口裡。

司徒慶瑜頓時覺得身體溫暖了起來,她驚訝的看著葉泉。

「好了,這樣妳就能多待一會兒。」葉泉摸了摸司徒慶瑜的頭,後者抖了幾下,「有空我會去看看妳的身體的。」語落,葉泉站了起來,而葉古深也跟著站了起來。

「妳去待在那個姐姐的旁邊吧,這樣她醒來的時候才不會忘了妳。」葉古深指了個方向,司徒慶瑜立刻「飄」了過去。

「我們也該走了。」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四點半,他們已經耗了不少時間,他們跟了一位大客戶約了五點,只剩半個小時,可真是一刻都不能耽擱。

「嗯。」葉泉走出大門,葉古深在臨走前不忘失去貼在鑰匙上的符咒,並且輕聲對司徒慶瑜交代了幾句:「要好好待在大姐姐的身邊,不要亂跑喔。」

見司徒慶瑜乖巧的點頭,葉古深關上大門,從外面鎖上鎖,一切,都好像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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